涅柔斯然後撤掉了變化，那個英俊的男子消失了，出現在多里斯面前的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多里斯驚訝地後退了一步，眼睛睜大了。這個轉變太快了，快到她來不及反應。
涅柔斯看著她後退的那一步，他的眼神暗了。
但他沒有逃避，他想起奈爾彌斯的話，想起那句純淨的心靈遠比好看的皮囊重要。
他深吸一口氣，單膝跪下，然後他開口，念出了奈爾彌斯教他的詩歌。
“我看過深海最暗的溝壑，那裡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溫度。我以為我會在那裡待一輩子，直到海水枯竭，直到世界終結。”
多里斯的眼睛微微一動。
“後來我浮上了海面，見沙灘上有一串腳印。”
涅柔斯的聲音在顫抖，但他沒有停。
“我沿著那串腳印走。走了很久，走了很遠。我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有一天，我看見了一個人。”
他抬起頭，看向多里斯。
“那個人坐在海邊的石頭上，光著腳，腳趾上沾著沙子。她在看海，眼睛裡倒映著整片大洋。那一刻我知道，我走了那麼遠的路，就是為了走到她的面前。”
多里斯的眼眶紅了。
“我想告訴她，我醜，我老，我配不上她。但我還是想告訴她，我愛她。”
涅柔斯的聲音到了最後，聲音沙啞的說：“因為如果不說，我會後悔到世界終結。”
奈爾彌斯在天空上，渾身雞皮疙瘩，聽別人念自己的詩，好肉麻。
等一下結束，他得交代清楚，千萬別和別人說是他教的。
然後，他伸出手，用心靈之美的神力，讓涅柔斯那顆熾熱的真心閃閃發光，直抵多里斯的眼中。
多里斯看見了，她看見了涅柔斯藏在蒼老面容下的那顆真心。
她上前一步也跪下，在涅柔斯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抱住了他。
涅柔斯僵住了，他的手臂懸在半空，不敢落下。
然後多里斯抬起頭，吻了他。
在海邊，在火光中，在花瓣雨裡，在希帕洛斯的歡快嘶鳴中，在遠處海洋神女們的驚呼中，在那個白髮蒼蒼的老海神和那個年輕美麗的海洋神女之間，深深一吻。
多里斯鬆開涅柔斯的時候，臉上掛著眼淚，也掛著笑容。
涅柔斯愣愣地跪在那裡，多里斯笑著拉他起來，他站起來了，但腿還在抖。
這時候，奈爾彌斯感受體內誕生的兩顆低等神格。
詩歌神格和浪漫神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