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爾彌斯磨了很久，石片與石面反覆摩擦。
寧芙一直安靜地坐在旁邊，偶爾歪頭打量那專注的側臉，偶爾低頭撥弄邊上的小草。
過了很久，終於，奈爾彌斯停下動作，吹開刃口上最後一層石粉。
石片的邊緣薄而均勻，隱約泛著冷光，手試上去能感覺到極其輕微的刺痛。
他舉起刀，對準天空，忍不住笑了，眉眼舒展開來，眼神還有些小得意。
費了那麼半天時間，總算沒有白費功夫，他真厲害。
寧芙從旁邊湊過來，琥珀色的眼睛映著那把石刀，“奈爾彌斯閣下，這是什麼？”
奈爾彌斯轉頭，金色的髮絲隨著動作揚起，寧芙眨了一下眼，然後就定住了。
這位神明閣下笑起來的樣子實在太好看了，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奈爾彌斯沒有注意到她的異常，低頭看著手裡的石刀，“這是刀，是工具。”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陣熟悉的法則震顫從體內深處傳來。他的體內，一顆陌生的神格正在快速凝聚，第二顆次等神格，工具神格誕生。
奈爾彌斯愣住了，這就有新神格了？也太容易了吧？
他仔細感應了一下那顆新神格的力量層級，確實也是次等，甚至比情緒神格還要弱，微弱到幾乎感應不到它在運轉。
雖然現在它微弱到連宣告都省了，整個世界甚至沒有察覺這顆神格的誕生，但法則看到了它的未來。
工具將在漫長歲月中改變世界的形態，法則認可了工具作為世界構成要素的潛質，於是給予了回應。
奈爾彌斯眨了眨那雙淺藍色的眼睛，眼珠緩緩轉了一圈，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刀柄。
只是一把石刀，就開闢了一顆全新的神格。
那如果他去創造其他東西呢，那些後世人類文明中不可或缺的東西，每一個第一次的誕生，是否都會得到法則的回應？
他心中無數念頭翻湧起來，一時之間竟有些壓不住。
“什麼是工具？”寧芙小心翼翼地問，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剛才那瞬間沉默嚇到的謹慎。
奈爾彌斯回過神來，把那些念頭暫時按下去，衝她笑了一下，“一種輔助的東西。”
寧芙眨眨眼，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仍然盛滿了迷茫，看看他手裡的刀又看看他的臉，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追問，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愣愣地蹲在旁邊看著。
奈爾彌斯沒有多做解釋，轉身回到那棵枯樹前，把石刀握緊，開始削第一根木條。
刀鋒切入樹皮的觸感比預想中順滑，石刀在棕黃色的木質上留下一道道淺淺的刀痕。
里拉琴的構造他大致記得—，兩條彎曲的琴臂，一根橫樑，幾根琴絃。
前世那些年收藏樂器的愛好終於在這個世界派上了用場，雖然石刀笨拙，只削得出粗糙的輪廓，但他一點一點地雕、一點一點地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