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斟酌著措辭，聲音比剛才小心了幾分，“殿下深夜來訪，是不是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如果我力所能及，一定不會推辭。”
修普諾斯搖了搖頭，淺笑著說，“我是來道謝的。”
奈爾彌斯一愣，“道謝？”
“你今天安撫了那些悲傷的生靈，”修普諾斯的目光落在奈爾彌斯手裡的里拉琴上，眼睛裡透著真誠的謝意。
“今天大地上發生了太多事，悲傷太重，眾生都在抗拒睡眠。我的神職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他們不肯睡，我的神力便無法完整地覆蓋這個世界，那片刻的混亂，幾乎讓我的神格產生了動搖。”
“多虧了你，你安撫了他們，讓他們放下了那些沉重的情緒，安然地入睡，我的神職也因此恢復了正常運轉。”
“所以，”修普諾斯微微點頭，姿態鄭重，“我特地來向你道謝。”
奈爾彌斯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他還以為對方有什麼大事，原來只是為了道謝？
睡神這種背景深厚、神力強大的神明，居然會因為這件事，專門跑來找他一個小神明面前說謝謝？
這麼……純粹的嗎？
奈爾彌斯不太信，但他反覆感知，對方身上真的沒有別的意圖，純粹就是來道謝的。
他這才終於鬆了口氣，面上還是謙虛地低下頭說：“殿下客氣了，我只是做了情緒之神該做的事，這是我的職責，不值得殿下來這一趟。”
修普諾斯卻擺了擺手，翅膀重新張開，羽翼在黑夜中泛著流光，扇動時帶起一陣微風。
“一碼歸一碼，你幫了我，我要記著。以後若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在黑夜降臨時喚我的名字，無論你在哪裡，我都會聽見，算是我的謝禮。”
奈爾彌斯愣了一下，然後狠狠忍住要翹起來的嘴角。
睡神的人情，黑夜女神倪克斯之子的承諾。
這等於變相抱上了那位最古老，最尊貴的原始神之一的大腿啊！
他心裡已經歡呼雀躍了，但面上還是盡力繃出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這點矜持還是要保持的。
“殿下實在是太客氣了，我羞愧難當，真不知該如何感激。但又不能辜負殿下的心意，那……便愧領了。”
修普諾斯笑了一下，翅尖再次扇動，身影開始緩緩升離地面。
他在空中停了一瞬，低頭看了奈爾彌斯一眼，淡灰色的瞳孔中映著那把里拉琴的光，“你的琴聲很美，以後若有機會，我會來聽的。”
說完，他轉身上升，翅膀扇動眨眼便沒了蹤影。
奈爾彌斯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夜幕深處，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攥起拳頭，狠狠朝空中揮了一下，嘴角徹底壓不住了。
雖然今天剛誕生的時候差點被神王劈死，中間經歷了一堆提心吊膽的波折，但最後不僅突破了低等神位，得到了很多新神格，還白撿了一位原始神之子的承諾。
誰說天胡開局必輸？他運氣這不就來了嗎？
就在奈爾彌斯美滋滋的時候，天空深處，有兩位泰坦的臉色驟然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