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諾斯的表情變成了震驚，他的聲音變了調，“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
奈爾彌斯抬頭看了天空一眼，烏拉諾斯快要處理完最後一個泰坦了。
“我只是，提前看到了未來的某個畫面。如果殿下對那個位置感興趣，我可以幫殿下。”
他沒有等克洛諾斯消化這句話，緊接著補了一句：
“反正殿下如今也沒得選，不如試一下，拼一下。成了就是神王，敗了也不會比現在更差。”
克洛諾斯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他盯著奈爾彌斯，心中隱藏的某個角落，一個東西正在被點亮，那是他不敢想的渴望。
他想要那個位置，但那個想法太危險了，他每次念頭一升起就會強行掐滅。此刻又被點著了，而且這次是別人替他點的，他可以用是別人勸我的來合理化這份野心，他甚至可以告訴自己我只是走投無路才試試。
但那個火苗在燒，在他心裡裡滋滋作響。
“你準備怎麼做？”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問，比預想中要鎮定。
奈爾彌斯再次看向天空，烏拉諾斯的身影重新浮現出來，天空神域恢復了安靜。
“殿下先按我說的做，回去，主動請罪，回到母親身邊。”奈爾彌斯說，“後面的事，我會去找殿下的。”
克洛諾斯也看向天空，他的父親站在天空之上，那雄偉的身影顯得那麼高遠，那麼不可撼動。
他打不過，他逃不掉。他只有一條路可以走，相信面前這個三等神明，相信那番關於未來神王的話不是空談。
他也是有魄力的，畢竟他後來能做出舉起鐮刀斬斷父親這種事，骨子裡就帶著一股狠勁。此刻那股狠勁在起作用，壓過了他的懷疑，他的警惕和傲慢。
“好。”
空間在他身周開始扭曲，他的身影在扭曲的光線中變得模糊，“我等你來找我，希望你不是在騙我。”
然後他消失了，五個寧芙同時癱坐在地上。
奈爾彌斯吐出一口長氣，他們的交易預設是事後交付，等奈爾彌斯的計劃真的幫克洛諾斯脫困了，那枚神格才會轉移到他手中。
奈爾彌斯沒有要求克洛諾斯發誓，希臘神話裡最可靠的約束是冥界的誓約之河，連神明都無法違背。
但那約束對現在的奈爾彌斯有用，對未來的克洛諾斯可就不一定了。
一旦克洛諾斯登上神王之位，他有的是辦法繞開誓言的束縛。
發誓沒有用，奈爾彌斯只能賭克洛諾斯身為泰坦神有自己的驕傲，至少不會食言。
就算他食言了，奈爾彌斯眯了眯眼。他還有別的辦法，他總能找到讓克洛諾斯乖乖交出神格的途徑。
現在他要操心的是另一件事，他抬頭看向天空，他剛剛和克洛諾斯會面了，瞞不過神王陛下的。
“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奈爾彌斯喃喃自語，有些緊張，但不是很害怕了。
因為他想起了那些來自未來自己的訊息，既然未來自己能發訊息，說明他至少不會死。
“應該不會死……”他自我安慰地點了點頭，“最多挨頓揍，希望別揍太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