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爾彌斯停在高處，他看著眼前這幅景象，有那麼一瞬忘記了剛剛被丟出天空神域的憋屈和惱怒。
太美了，希臘神話世界的自然之美，不像他前世在畫冊和電影中看到的那種被美化過的風景。這裡的山更巍峨，水更清澈，天空的藍更濃稠，樹冠的綠更飽滿。
他懸浮在那裡，看了很久。
“殿下！”
地面傳來一陣著急的喊聲，奈爾彌斯低頭看去，阿刻諾厄正朝他揮手，二十多個精靈仰著頭，目光緊緊地鎖在他身上。
她們的嘴唇在動，喊著他的名字，聲音裡有擔憂和後怕。
奈爾彌斯從出神中被拉了回來，他調整了一下角度，緩緩向地面降落，雙腳重新觸到泥土的時候，腳底下傳來那種踏實的觸感，讓他鬆了一口氣。
“我沒事。”他朝精靈們笑了笑，“就是……第一次飛，多看了會兒風景。”
阿刻諾厄第一個撲上來，，更多精靈圍上來，她們反覆打量他的胳膊和腿，確認沒有缺少什麼零件，然後爆發出一陣熱鬧的歡呼。
“殿下回來了！”
“我就說殿下不會有事的！”
“殿下都第二次從神王手裡回來了！”
“剛才看見殿下在天上飛，我還以為是夢呢！”
奈爾彌斯被她們圍在中間，聽著那些七嘴八舌的聲音。有精靈在抹眼淚，有精靈在傻笑，有精靈互相拍著肩膀安慰。
他的笑容慢慢從嘴角蔓延到了眼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空蕩蕩的胸腔裡被填滿了。他在混沌中漂浮了那麼久，旁觀世界誕生，看著神明爭鬥，從來沒有哪一刻覺得自己屬於哪裡。
但此刻，在這裡，被一群形態各異的精靈圍著，看著她們為他平安歸來而歡欣鼓舞，聽著她們用真誠的聲音表達喜悅。
他第一次覺得，他是有歸屬的。
“行了行了，”他裝作不在意地擺擺手，沒有提烏拉諾斯，“我有那麼弱嗎，不就是飛了一下。”
阿刻諾厄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一點鼻音，“殿下以後別飛那麼高，我們看得心都懸起來了。”
奈爾彌斯笑了一下，他沒有反駁，只是抬手輕輕摸了摸水寧芙的頭頂。
“好，以後不飛那麼高了，但我得先把這堆石頭變成宮殿。來吧，活還沒幹完呢。”
歡樂歸歡樂，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做。
奈爾彌斯走向那堆被精靈們搬運過來的石料和木材，從水寧芙手中接過工具圖紙，蹲下身量了一下石料的尺寸，然後開始指導石人如何把石塊鑿成規則的長方體。
雖然不去想早上的事情，但他渴望變強。這一次次的事情，他嘴上不說，心裡其實憋著一股勁。
但他不敢輕舉妄動，他很清楚自己現在還活著的一大原因，就是因為他弱小。
一個三等神明，一顆有威脅的神格都沒有，在烏拉諾斯眼中和一隻會叫的鳥沒有區別。一旦他顯露出任何可能構成威脅的跡象，神王的處置方式就不會再是抓上去彈琴再丟下來了。
所以他要穩住，按計劃來。建宮殿，收神格，等泰坦神戰的那個節點到來。反正那暴君的統治也維持不了多長時間了，按他知道的，克洛諾斯遲早會舉起鐮刀。
他一邊鑿石頭一邊想，應該快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