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爾彌斯眼睛微微眯起，那道法則波動的方向是冥界，波動的形態他辨認得出來，法則在震盪，本源在凝結，那是一個新的獨立意識正在從孕育中剝離，即將抵達誕生的臨界點。
奈爾彌斯的眉頭皺了起來，按他記憶中的希臘神話時間線，這個節點不應該有新的神明誕生。
泰坦們剛被塞回蓋亞腹中，神戰尚未爆發，整個世界正處於天空統治的僵滯期。
而且，從法則波動的強度來看，這個即將誕生的神明不會弱，那震盪中蘊含的本源氣息濃稠而古老。
奈爾彌斯放下里拉琴，仰頭望向天空。
他想起了自己誕生時的情景，法則震動，世界認可，但緊接著就是烏拉諾斯的殺意和怒火。那時候如果不是倪克斯的介入，他早就被捏碎在天空神域的地面上了。
後來他能活下來，大半靠的是弱小。一個三等神明，沒有任何威脅性的力量，連神王的一根手指都擋不住。
這樣的存在，不值得專門動手清除。
再後來，他無意間開發出了音樂這個技能。烏拉諾斯雖然殘暴，但對那曲子似乎並不排斥，甚至用抓上去彈琴再丟回來的方式把這變成了某種日常。
這一技之長，成了他活命的護身符。
至於他賜予的那幾個次等神格，烏拉諾斯沒把她們放在眼裡。螻蟻和大一點的螻蟻沒有區別，在天空之神眼中大概可以忽略不計。
但冥界即將誕生的這個神明不一樣，法則波動的強度足以讓整個希臘世界側目，哪怕隔著大地屏障，那股氣息依然清晰可辨。
這樣的存在一旦誕生，烏拉諾斯不可能裝作看不見。
公然挑釁不允許再誕生神明的神王禁令，這幾乎等於在天空的臉上又扇了一巴掌。
“冥界……有兩位原始神坐鎮，應該能扛住吧？倪克斯和厄瑞玻斯聯手的實力，烏拉諾斯再強也不至於……”
他話沒說完，天空炸了。
一股暴烈的，帶著明確殺意的神力從天空神域的方向傾瀉而出，把整片天空都染上了一層濃烈的光暈。烏拉諾斯的氣息從中湧出，灼熱而沉重。
奈爾彌斯的嘴唇張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看見一道金色的閃光從穹頂降臨，那道光芒中央，一個金色的人形正以驚人的速度衝向冥界，目標明確，殺氣騰騰。
奈爾彌斯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這才消停幾天？”
然後沒有過多猶豫，轉身飛回普洛埃昂，他抓起一卷新的羊皮紙，幾根筆和一小罐研磨好的顏料，塞進臨時綁紮的羊皮袋中，掛在肩上。
“你們留在這裡。”他對身後那群仰著頭看天的精靈們說，“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別離開普洛埃昂。”
“殿下！”水寧芙想跟上來，但被他的目光攔住了。
“我去看看就回來。”
他催動神力，身體從地面升起，然後他轉身，朝著冥界的方位飛去。
他沒有飛太快，三等神明的御空速度有限，而且他需要一邊飛一邊觀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