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麼對望著，火焰在奈爾彌斯手心跳動，照出倪克斯臉上的困惑。
她歪著頭，眼睛裡沒有了看透一切的瞭然，倪克斯非常茫然的問：“什麼是宮廷？什麼是玉液？什麼是酒？”
奈爾彌斯將火球變大了一些，火光膨脹開來，照亮了更廣闊的範圍。
他仔細看著倪克斯的臉，她的眉毛微微皺著，嘴唇抿著，眼底的疑惑真實無比。
奈爾彌斯明白了，不知道宮廷玉液酒，不知道這個梗，說明不是同一個國家的老鄉。
不知道酒這個概念本身，說明連人類文明的基本產物都不瞭解，那就根本不是老鄉。
他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有些失落。
穿越者最大的孤獨，不是身處異鄉，而是無人知曉你的來處。
那個世界的一切，語言、文化、記憶中的每一個梗，都是他獨自揹負的，永遠無法與人分享的秘密。
但同時又有些輕鬆，不是老鄉，就是和他猜測另一種一樣，知道了些什麼，那他就知道該怎麼應對了。
於是，奈爾彌斯不再試探，直接開口問：“倪克斯冕下，你之前和我說，知道我的來歷，到底是什麼來歷？”
他是真的好奇，既然不是老鄉，那倪克斯憑什麼說知道他的來歷？
倪克斯沒有立刻回答，她轉過身，看向黑暗深處。她的目光穿過濃稠的黑暗，投向某個奈爾彌斯看不到的地方。
然後她嘆了口氣，緩緩開口說：“奈爾彌斯殿下，我也先問你一個問題。”
倪克斯轉回頭，目光落在奈爾彌斯臉上，認真問：“你覺得，什麼是命運？”
就在她問出這個問題的瞬間，黑夜神域，倪克斯的黑夜本體睜開了眼睛。她看向遠方，看向那條命運之河的方向，然後又緩緩閉上眼睛。
與此同時，命運之河上，命運之神的本體也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命運之河又緩緩閉上。
三位命運女神正在工作，同時停下手裡的工作，疑惑地看向倪克斯的方向。她們感覺到了什麼，但仔細探查，又沒看出來什麼。
於是她們繼續手裡的工作。克洛託搖動紡錘，紡出一條條新的生命之線，這是一位位即將誕生的神明的命運線。
黑暗神域中，奈爾彌斯想了想，先說了一句謙虛的話，“我不敢在偉大的命運女神面前定義命運。”
然後他還是給出了自己的理解。
“命運，是還沒有發生，但未來會發生的事情。”奈爾彌斯說，“而預言，是可以窺探命運的能力。命運早已註定，預言只是提前看到了它的畫面。”
倪克斯靜靜地聽完，火光映亮她的面容，她的嘴角彎起一個微笑，帶著讚許說：“智慧的奈爾彌斯，說得不錯。”
然後笑容一收，臉色嚴肅起來，聲音低沉的說：“那如果我告訴你，命運不是在未來會發生的事情，而是在過去已經發生過的事情。”
奈爾彌斯愣住了，他的智慧靈光不斷閃動。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命運是過去已經發生過的事情，這說不通。命運之所以是命運，正因為它尚未發生。
如果命運已經發生了，那還叫什麼命運，那就叫過去，那就叫歷史。
但他知道，倪克斯不可能無緣無故說這個。她是黑夜與命運女神，命運是她的權柄。她說出的話，必定觸及某種深層次的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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