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愣住了，修普諾斯在心裡默唸了夢境這兩個字。
作為睡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睡眠是什麼。那是他每日每夜都在做的事，是他的權柄，是他的存在本身。
生靈陷入沉睡時，靈魂會進入一種特殊的狀態，脫離了肉體的束縛，卻又沒有完全自由。
那種狀態是空白和虛無的，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會有。他從來不知道，那空白還可以被填滿。
但他的神格動了，就在奈爾彌斯說出構建生靈的夢境那一刻，他神格深處動了一下。
這個概念與他的權柄完美契合，契合到他甚至覺得，這本來就應該是他的力量，只是他從未想過可以這樣用。
這一下，就由不得他不慎重對待了。
謨涅摩敘涅和忒彌斯也是第一次聽見夢境的概念，她們看向奈爾彌斯，等他解釋。
奈爾彌斯笑了一笑，根據記載，夢境就是由修普諾斯創造的。如今他進行插手，算起來也只是加速程序。
他在腦中快速組織了一下語言，把那些散亂的靈光拼成完整的計劃，然後開口。
“在修普諾斯神力的影響下，生靈會陷入沉睡。這個時候的生靈是沒有意識的，沒有感知的，整個處於極度放鬆的狀態，連靈魂都處於一種放空的狀態。”
修普諾斯點頭，他比誰都清楚這種狀態。他每天都在製造這種狀態，讓無數生靈陷入那種空白。
“這種放空的狀態。”奈爾彌斯繼續說，“可以用來構建夢境。”
謨涅摩敘涅皺起眉，她重複了一遍夢境這個詞語。
“生靈失去了意識，但儲存於腦中的記憶不會消失。”奈爾彌斯看向她說，“關於那段記憶的情緒感覺也不會消失，記憶還在，只是被暫時擱置了。情緒還在，只是被暫時封存了。”
謨涅摩敘涅的眼睛慢慢睜大，她明白了，她執掌記憶的權柄，她知道那些被刻入靈魂的畫面和場景，不會因為意識的暫時退場而消失。
“所以。”奈爾彌斯看向三人，繼續和他們解釋，“我們三個的權柄可以聯合。”
修普諾斯微微眯起眼，奈爾彌斯先看向他說：“修普諾斯殿下提供睡眠之力，讓生靈陷入沉睡，開啟那扇門。讓意識退場，讓靈魂放空，讓那層空白顯露出來。”
“謨涅摩敘涅殿下勾動生靈的記憶。”奈爾彌斯接著轉向她說，“從記憶深處提取那些被暫時忘記的記憶，讓它們重現。”
謨涅摩敘涅點點頭，提取記憶，那是她最擅長的事。
“我提供情緒神力。”奈爾彌斯最後指向自己，“給那些畫面注入情緒，讓它們變得更真實。記憶是骨架，情緒是血肉。兩者結合，畫面就活了。”
奈爾彌斯停頓了一下，想了想繼續說：“三者合一，就是夢境。”
他們三個聽完，久久沉默。
修普諾斯低著頭，他在腦中推演這個過程，推演了一遍又一遍。睡眠開啟通道，記憶填充內容，情緒賦予靈魂。
三者缺一不可，三者結合，就能創造出一種全新的東西，是夢境，那是靈魂在睡眠中經歷的另一個世界。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看向奈爾彌斯身上，有些感慨。
當初第一次見奈爾彌斯時，他還是一個非常弱小的神明，但那時候他就覺得奈爾彌斯不平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