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兵比匪兇。村民們哪敢露頭?
一個個都嚇得躲在屋子裡,把門閂死,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是哪路官兵來徵糧、抓丁,又或是要來系統性搜刮一遍。
村口那棵老槐樹下,只有年邁的老村長顫顫巍巍地拄著柺杖,迎著風站了出來。
他老人家見慣了世面,知道躲是躲不過去的,只能硬著頭皮迎上去。
“這位軍爺……”
老村長聲音發顫,渾濁的老眼裡滿是絕望,心裡正盤算著家裡還剩多少乾糧,能不能打發這幫煞神。
村裡的青壯已經不足三成,年年勞役,不時徵兵,這才安穩了多久?
若是又要糧又要人,這村裡的日子可真就過不下去了。
就在老村長絕望地閉上眼,準備聽天由命時,馬蹄聲驟停。
“籲——”
張春猛地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動作利落,緊接著身後的騎兵們也齊刷刷地跳了下來。
張春幾步搶到老村長跟前,可還沒說話,跟在他身後的一個年輕後生就已經忍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倒在老村長面前,眼淚奪眶而出:
“爺!爺!俺是大寶啊!俺回來了!”
老村長那混濁的老眼猛地睜大,聽見這熟悉的聲音,彷彿瞬間點著了燈芯,亮了起來。
他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在那後生臉上摸索著:
“大寶?是……是我的大寶?”
“爺!真是俺!俺沒死,俺回來了!”大寶哭的像個淚人。
這時候,張春也上前一步,單膝點地,聲音有些哽咽:“村長,我是張春。俺沒負您當年的託付,咱們村出去的娃子,俺都給帶回來了!”
說著,他往身後一指:“東娃,出來!”
又一名士兵站了出來,正是那東娃。當初他們一行三人是一起被徵調入伍的,張春年紀大,村長臨走時特意囑咐過讓他照看著。
這些年在廂軍剿匪,後來又進了劉昭麾下,張春一直把這倆同村的後生護在羽翼之下,這才有了今日的團圓。
不止他們,身後的幾個其他村計程車兵,基本上也是張春這一路護持過來的。
畢竟這些人裡就他三十多歲了,其他人都還是二十出頭甚至十八九的年紀,若是沒有他這個老大哥照應,怕是早成了路邊野墳裡的一堆枯骨。
“好……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老村長老淚縱橫,柺杖在地上直戳,“老天爺保佑,列祖列宗保佑啊!”
張春起身,擦了把臉,轉身對著其他人揮手道:“行了,都別愣著了!各自歸家!但是都給我記住了,明日辰時,必須在俺家門口集合,誰要是敢耽誤了軍令,別怪俺不念同鄉情分!”
“曉得了,春哥!”
“放心吧春哥,誤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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