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五年四月，膠東的風已經暖了。
旌旗山的營寨從山腳一直鋪到半山腰，連綿十幾裡，望樓上的火把徹夜不熄。
劉昭一身著亮銀鎧甲，負手立在點將臺的青石板上，望著臺下鋪展開的軍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佩刀。
從去年拿下膠東半島、再到二叔劉景源跨海打下濟州島，算下來快小一年了。
這一年裡，旌旗山的營寨一擴再擴。
自從二叔劉景源佔了耽羅島（濟州島），島上的硫磺、銅、鐵礦石就源源不斷地往膠東運。
再加上他推行的流水線作業，旌旗山的工坊就跟開了掛似的。
虎蹲炮前前後後造了兩百多門，什麼一窩蜂火箭、震天雷、水雷、地雷，只要腦子裡有大概模樣的，都帶著工匠試了出來。
他沒好高騖遠去搞什麼燧發槍、線膛炮。
不是不想，是實在沒那個工業底子。
他甚至連最簡單的三眼銃都沒搞成功，就這些仿大明款式的實用火器，也是炸壞了十幾門炮、燒了好幾次作坊，才慢慢摸出的門道。
目前來說這些東西能批次造，士兵能用明白就夠了。
臺下準備操演的正是新組建的火器營。
五千士卒分作十隊，前排架著一排排黑黢黢的虎蹲炮，炮口磨得鋥亮。
靶場上，二十門黝黑的虎蹲炮一字排開，炮口對著半里地外的土山。
炮身不過百來斤重，架在雙足炮架上，像蹲著的猛虎，故此得名。
炮手填好顆粒火藥，塞進碎石子和鉛彈，點著引信。
“轟——轟——！”
接連二十聲巨響，地動山搖，炮口噴出一團團火光。
遠處的土山瞬間炸開了花，碎石泥土飛濺，方圓幾十步都被覆蓋在彈幕裡。
“好！”
校場邊的高臺上，劉昭撫掌而笑。看著底下軍容嚴整的隊伍，眼神里甚是滿意。
旁邊的二狗湊過來，咧嘴笑得憨厚：“都帥，您是沒瞧見上個月剛發虎蹲炮的時候，這幫小子的眼睛都直了！
這玩意兒可比神臂弩帶勁多了，轟一下，什麼木盾、寨門，都跟紙糊的似的！”
“也就對付對付步兵和山寨。”劉昭淡淡一笑，語氣裡卻沒半分得意，“真遇上重甲騎兵叢集衝鋒，還是差點意思。”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地動山搖。
千餘騎騎兵沿著校場邊緣疾馳而過，馬蹄踏得塵土飛揚。
為首的騎士手持馬槊衝在最前，身後的騎兵們或挽弓、或持槍，身上的銀甲在太陽底下泛著亮光，跑起來像一道流動的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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