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佶本來正在看著童貫送來的“復燕捷報”和群臣的賀表,心裡還美滋滋的,覺得自己完成了祖宗幾代人都沒完成的偉業,堪稱“中興之主”。
可拿起劉昭的奏摺一看,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感動,又有幾分複雜的滋味。
他反反覆覆把奏摺讀了好幾遍,不捨的放下奏摺,長嘆了一口氣:“還是朕的親軍靠得住啊……這才是自己人啊!”
滿朝文武,個個都在歌功頌德,個個都在為童貫道賀,沒人考慮朕的臉面,更沒人說要收復剩下的州府。
大家都揣著明白裝糊塗,反正花的是國庫的錢,丟的是他的臉,跟他們沒關係。
只有劉昭,遠在膠東海邊,還想著為他雪恥,還想著他的顏面。
趙佶心裡暖烘烘的,越想越覺得劉昭忠心可用。
第二天上朝,趙佶特意把劉昭的奏摺拿出來,讓宦官當眾唸了一遍。
宦官尖細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唸到“君辱臣死,雖萬死不辭”的時候,滿朝文武一片死寂,隨即炸開了鍋。
童貫的臉當場就黑了。
這次燕京交割是他一手主持的,他一直對外吹噓是“不世之功”,說自己“談笑間收復燕雲”。
劉昭奏摺裡說“金人背盟、索要贖金、君辱臣死”,這不等於指著鼻子罵他談判無能,喪權辱國嗎
“陛下,臣以為不妥。”
童貫當場出列躬身道,
“劉昭年輕氣盛,不知兵事兇險。金人悍勇,更勝遼人十倍,我軍剛收復燕京,兵疲將乏,國庫空虛,怎可輕易開戰?
況且海上之盟剛定,無故毀約,理虧在我,金人若興師問罪,如何是好?”
“廣陽郡王所言極是。”太宰王黼立刻附和,
“劉昭不過兩州安撫,麾下區區三萬兵馬,就敢輕言北伐,簡直是狂妄自大,擅開邊釁!
陛下,此風不可長啊。萬一激怒金人,兵連禍結,後果不堪設想。”
“臣也以為不可。”
“劉昭此舉,實為誤國!”
文官們紛紛出班反對,一邊倒地質疑劉昭。
一來,燕雲之事已經塵埃落定,大家都已經加官晉爵,沒人想再起波瀾;
二來,劉昭在膠東坐大,這地方本是富庶之地,加上本來就有不少人看他不順眼。
要不是紅巾賊子擋住了去路,哪裡還能讓他在膠東安穩這麼久。現在趁機落井下石的大有人在。
還有人直接翻起了舊賬。
“陛下,臣之前就收到舉報,劉昭在膠東擅自擴軍,截留賦稅,私造兵器,儼然一副獨立王國的架勢。
如今又妄言北伐,恐怕是心懷異志,想借機擴充實力,圖謀不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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