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天武軍都虞候程三順上殿——”
內侍尖細的嗓音順著金磚地一路傳了過來。
滿朝文武都愣了愣神兒，紛紛扭頭往殿門口看。
誰都沒想到，這節骨眼上，陛下不跟大臣們接著商議，反倒宣一個邊軍武將進來。
沒等眾人琢磨明白，殿門口已經傳來了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程三順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他今兒一身玄色札甲，腰束獅蠻帶，腳下蹬著厚底戰靴，走起路來甲葉嘩啦啦輕響。
臉上那部標誌性的大鬍子梳得整整齊齊，鬢角修得乾淨利落，是如今邊關武將最時興的樣式。
只是那一雙眼睛亮得嚇人，掃過來的時候，就跟刀子刮過似的，帶著一股子戰場上廝殺出來的煞氣，跟大殿裡這些養尊處優的文官站在一塊兒，那簡直就像是羊群裡闖進了一頭熊瞎子。
他快步走到大殿中央，單膝跪地，聲如洪鐘：“臣程三順，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句話是劉昭教他的，說這麼說有助於提高官家的好感度。
雖然他不理解他們都特麼要造反了，為啥還要獲取官家的好感！
宋徽宗看著底下這員虎將，心情頓時舒暢了不少。
要不說還得是劉昭貼心呢，你聽聽，他喊咱萬歲呢！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抬手道：“程愛卿平身。”
“謝陛下！”
程三順站起身，往那兒一站，腰桿挺得筆直，目光掃過旁邊站著的蕭慶，又掃過滿地剛爬起來、臉色還不太好看的主和派大臣們。
“程愛卿，”宋徽宗清了清嗓子，指著蕭慶，又指了指地上那箱子帶血的鎧甲，
“金國使者前來，說我朝支援叛臣，還說劉昭偷襲他們大營，張口就要割地賠款，還要朕把你家大帥和張覺都交出去。
你是剛從邊關過來的，你說說，這事兒，朕能答應嗎？”
這話一問，滿朝文武都豎起了耳朵。蕭慶也斜著眼看向程三順，嘴角帶著點不屑。
在他看來，宋朝的武將都一個樣，見了文官都矮三分，更別說在這金鑾殿上，哪敢說什麼硬話。
結果程三順聽完，“噗嗤”一聲就笑了。
他笑得聲音還挺大，震得自己胸口甲葉都顫抖了幾下，笑完了才搖著頭道：
“陛下，臣是個粗人，雖然讀書少，可也從沒聽說過這等新鮮事兒！
這打了敗仗的，反倒跑到戰勝國的朝堂上耀武揚威，還要割地賠款？”
“他完顏宗望帶了幾萬人馬，被我們天武軍打得丟盔棄甲，連我們的關隘口都沒摸見，這會兒還不知道躲在哪裡當縮頭烏龜呢，怎麼還有臉派使者來要東西？”
他說著，往前跨了一步，直接站到了蕭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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