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啃著紅薯,眼睛眯了眯。
他順著那兩人偶爾掃視的方向看過去——斜對面,一條支路的巷口,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麵包車。跟國安那輛不是一個牌子,但停的位置、朝向,都是標準的觀察位。
黑蠍的人在盯那輛車。
或者說,他們在盯著那輛車裡的人。
陸沉把紅薯啃完,擦了擦手,心裡把這事兒捋了一遍。
黑蠍的人進了瀾城,不急著來找他,反倒先摸清了國安蹲守的位置,守在附近觀察換班規律。
這是在等機會。等一個國安換防的空檔,或者等一個他單獨出門、身邊沒人跟著的時機。
他不急不忙地沿著夜市往回走,路過一個賣糖人的攤子,還停下來看了兩眼,順手買了一個,舉在手裡,像個真來逛夜市的閒人。
走到夜市另一頭,他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
那兩個黑影還站在電線杆底下,守著那輛麵包車的方向。
夜裡十一點,陸沉回到家。
他把外套脫下來掛好,帽子扔在玄關,坐到沙發上,掏出手機,開啟地圖。
白天記下的那些點,一個個標上去——黑蠍兩人活動的位置,麵包車的方位,夜市幾條岔道的走向,小區後門消防通道那個記號的位置。
地圖上的點連起來,漸漸勾出一個輪廓。
黑蠍的人在瀾城的活動,不是漫無目的的遊蕩。他們繞著小區外圍轉,繞著國安的蹲守點轉,像一群繞著獵物巢穴打圈的狼,不急著下手,先看清楚獵物的防守。
陸沉盯著螢幕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
他開啟老雷的對話方塊,敲了一行字過去:
“不用你動手,我自己來。”
那邊很快回了一個問號。
陸沉又敲了一行:“你把黑蠍三個人的資料發我。長相、名字、入境時間,越細越好。”
“你要幹嘛?”老雷問。
“不幹嘛。”陸沉打完這幾個字,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他們在等我出門,我總得挑個日子,讓他們等著等著,等到個驚喜。”
發完訊息,他放下手機,走到窗邊。
樓下那輛麵包車還在,車裡的燈黑著。更遠一點,夜市方向的那片燈火,已經漸漸暗下去了。
江風吹過來,帶著夜裡的涼意。
陸沉看著窗外,站了很久。
十四年了。他在外面躲了十四年的子彈,今天頭一回,反過來去找子彈的方向。
“行。”他低聲說,“都進來了,那就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