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裡的冰水遞過去。
年輕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僵在原地。陸沉沒等他反應,把水往他手裡一塞,擺擺手走了。
走出十幾步,他聽見身後傳來壓著嗓子的彙報聲:“隊長,他……他又給我遞水了。”
陸沉嘴角翹了翹,沒回頭。
樹蔭另一頭,隔著一條馬路,林宇坐在車裡,透過車窗看著這一幕,眉頭慢慢皺起來。
這小子,要麼是真沒心眼,要麼是裝的。
可一個沒心眼的普通人,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恰好”識破盯梢。
他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喂,支隊嗎?對,我是林宇。那個案子的審訊結果出來了嗎?”
國安支隊的審訊室裡,燈光慘白。
瘦猴坐在鐵椅子上,低著頭,一句話不說。石頭被關在隔壁,同樣沉默。
問了兩天,這兩個人牙關咬得比鐵還緊,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我什麼都不知道。”
但審訊不是隻有嘴能說話。
從瘦猴身上搜出的那部手機裡,恢復出來的通訊記錄,指向一個境外的加密頻道;石頭隨身帶的那把刀,刀柄裡藏著一小卷編號紙片。技術人員把這些東西擺到桌面上,比對出來的結果,讓林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境外武裝組織。”技術員把報告推過來,“這兩個人的通訊記錄、行動軌跡,跟一個跨境武裝組織高度吻合。他們進瀾城,不是普通的跟蹤滋擾。”
“什麼組織?”林宇問。
“還在查。”技術員搖頭,“加密程度很高,只能確認級別不低。”
林宇盯著報告,半天沒說話。
也就是說,跟蹤陸沉的那兩個人,不是街頭混混,是境外武裝的人。
那問題來了,一個回國養老的“貿易商”,怎麼會引來境外武裝組織的人?
他合上報告,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重。
這個陸沉,絕對不是他說的那麼簡單。
深夜,陸沉洗完澡,坐在沙發上擦頭髮。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一條加密訊息。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老雷發來的。
“老疤沒走。還在瀾城,一個人,換了聯絡方式。”
“他把你那兩個跟班的被抓的事,報給上面了。上面讓他自己拿主意,暫時沒派新的人。”
“刺,他一個人留在瀾城,不是為了跑。你自己小心。”
陸沉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窗外,江風裹著潮氣,從半開的窗縫裡鑽進來。樓下那輛麵包車還停著,車裡的燈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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