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定局
第二天早上,蘇振邦通知軍區幾人開會。
軍區大樓四樓那間小會議室,一張長桌,六把椅子。他推門進去,窗子開著,風把桌上的檔案角吹起來一點。他在主位坐下,沒泡茶,先把手邊那份材料翻了一遍。
材料不厚,十幾頁。第一頁是灰隼的審訊記錄,第二頁是趙剛連夜整理的行動報告,後面是幾張照片,死衚衕、排水溝、繳獲的那支槍。最後三頁,是那個“東南來的先生”的殼子公司名單,全是查不到實處的空殼。
蘇振邦把材料合上,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灰隼那句話,他聽趙剛轉述過兩遍,“你們中間有人往外遞訊息”。
一個境外殺手,被抓了,不慌,還留下這麼一句話。這話要是真的,問題就不在陸沉一個人身上了。
他昨晚想了一宿,其實心裡早有了方向。但方向歸方向,得拿到桌面上,讓該說話的人都把話說完。不然底下人心裡的疙瘩,結下了,不好解。
九點整,人陸續到齊。
鄭政委先進來,白襯衫,袖口挽著,坐下先嘆了口氣:“老蘇,一大早就開會,又是那個案子?”
“坐。”蘇振邦說,“等嚴參謀長和關處長。”
嚴參謀長和關處長前後腳進來。關處長懷裡抱著一摞檔案,往桌上一放,那份量比蘇振邦手邊那份厚了不止一倍。
“人都齊了。”蘇振邦說,“先讓趙剛把情況說一遍。”
趙剛坐在桌子末尾,站起來,把灰隼落網前後的過程簡要說了一遍:兩槍、水塔疑兵、居民樓主位、死衚衕擒獲、審訊供詞。說到“你們中間有人往外遞訊息”的時候,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鄭政委端起茶杯,吹了吹,又放下:“這話,你們信?”
“一個被擒的殺手,沒必要編這個。”趙剛說。
“他就是想攪渾水。”鄭政委說,“被抓了,心裡不痛快,故意說句有的沒的,讓你們自己人咬自己人。”
蘇振邦沒接這個話茬。他看向關處長:“小關,你說。”
關處長翻開面前的檔案:“這個人,咱們的檔案上其實早就有。灰鷲傭兵團,跨境反恐合作單位,合作十五年了。陸沉,代號“刺”,灰鷲核心戰力,狙擊手排行榜第三。”
他翻過兩頁:“他的履歷,我們這半個月透過灰鷲、還有國際幾路情報渠道,基本核實完了。任務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五,唯一幾次失手,全是周圍有平民,他不肯開槍。傭兵圈有句話,叫“刺出必見血,靶上不留活”——說的就是他。”
嚴參謀長插了一句:“給鄭政委念念,他都有什麼戰績。”
關處長把檔案往前翻:“行。三年前,北邊翡翠河谷那樁綁架案,當地武裝扣了十二個人質,裡頭有兩個外籍救援人員。警方交涉了一個月沒結果,是他單槍匹馬摸進去的——1500米外,一槍擊斃了那頭目。人質一個沒傷。現場只留一枚彈殼,第二天當地報紙登的標題是“上帝之手”。”
會議室裡靜了一瞬。
“五年前,邊境那個軍火走私據點,咱們追蹤了兩年,最後是灰鷲端掉的。”關處長又翻一頁,“他一個人先進去,據點裡二十來號人,從進去到出來不到四十分鐘。天亮前貨全數轉交,他連根頭髮絲都沒留下。”
“這些,都是查實的?”鄭政委問。
“灰鷲遞的原始記錄,加上我們自己的渠道比對過,對得上。”關處長合上檔案,“他在國際上被多少組織懸賞追殺,沒一次得手。這樣的人放出去,不是他危險,是他太值錢。”
會議室裡沉默了一會兒。
嚴參謀長一直沒說話,這會兒才把煙掐了:“我插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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