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食堂,周福來照例在視窗後面等著。陸沉端著盤子過去,周福來手一抖,多盛了一塊排骨。
“周叔,你手抖了。”陸沉說。
“我手沒抖。”周福來說,“你多吃點。”
“你是不是聽說什麼了?”
周福來看了他一眼,沒接話,低頭繼續打菜。陸沉端著盤子走開的時候聽見身後有人小聲說了句“昨天那事”。
他假裝沒聽見,坐到角落裡吃飯。
正吃著,趙剛端著盤子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趙剛坐下之後沒說話,先扒了兩口飯,然後開口:“上午那課,我聽說了。”
“怎麼樣?”
“還行。”趙剛說,“就是太懶了。”
“我講得夠明白了。剩下的是他們自己練的事。”
趙剛笑了一下,沒有反駁。兩個人低頭吃飯,中間隔著一盤涼拌黃瓜。過了一會兒趙剛又說:“明天下午隊裡要搞一場手槍速射比試,你過來看看?”
“不想去。”
“你應了吧。”趙剛說,“讓那幫小子見識見識什麼叫手速。”
陸沉夾了一塊排骨,嚼完嚥下去,抬頭看了趙剛一眼:“你這是給我找活幹。”
“是給你找個露臉的機會。”趙剛站起來,端著盤子走了,“明天下午兩點,訓練場。”
下午的實踐課,陸沉帶著隊伍去了靶場。他沒有站在每個人的身後盯著看,而是找了個陰涼處蹲著,偶爾抬頭看一眼靶道上的動靜。
“第三靶位,你偏左了兩個密位。”
“第五靶位,呼吸節奏不對,你憋著氣打的。”
“第七靶位,別急著扣,瞄穩再打。”
隊員回頭看他,他蹲在樹蔭底下連望遠鏡都沒舉,靠著彈著點就判斷出來了。有人忍不住問了一句:“陸教官,你都不用看瞄準鏡就知道我偏了多少?”
“看彈著點就能算出來。”陸沉說,“你打出去之後地上哪個位置濺起的土,聲音悶還是脆,彈孔在靶紙上的位置——一套下來就知道你偏哪邊了。”
“這得打多少發才能練出來啊?”
陸沉想了想:“我打了大概兩萬多發的時候才開始有這感覺。”
靶場安靜了一瞬。有人小聲說了一句“兩萬發”,後面的聲音沒敢再往上接。
訓練結束後陸沉收東西,蹲在地上把槍擦了一遍,剛站起來就看見老白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進來了,蹲在靶場邊上,尾巴卷著放在前爪上。它見陸沉看過來,叫了一聲。
陸沉走過去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你怎麼進來的?門不是關著嗎?”
老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站起來,繞著他腿走了一圈,又蹲回去。
陸沉沒有再問,轉身往營區走。老白跟在後面,不近不遠,隔了三四步。一人一貓穿過操場的時候,有人回頭看了一眼,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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