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看了一眼手中的槍,彈匣裡的餘彈不多了。他估算了一下,還能打幾發,但撐不了太久。
他做了個決定,不能在這片開闊地上跟他們耗。他要往巷口那邊壓過去,把戰場拉進窄的地方,一對一解決。
他彎腰,貼著店鋪的牆根,快速往巷口方向移動。花壇那處的子彈追著他打過來,打在牆上,在身後留下一排彈孔。他沒有回頭,悶頭往前。
巷口那個人影顯然沒想到他會主動衝過來。他停在牆根,舉槍。陸沉已經比他快了一步,槍口先指向了那個位置。
兩個人幾乎同時開槍。
陸沉的子彈打在對方肩頭,那人身體一歪,槍脫手掉在地上。陸沉沒有補槍,他上前一步,一腳把那支槍踢開,反手把槍口抵在對方額頭上。
“別動。”
那人僵住了。他抬起頭,陸沉看清了他的臉——歐洲面孔,深眼窩,顴骨高,三十來歲。臉上沒有慌張,只有一種被制住後的冷靜。
陸沉盯著他看了兩秒,沒有問話。他不能在這兒浪費時間,花壇那邊還有一個。
他抬手,用槍托在那人太陽穴上敲了一下,那人軟倒下去。陸沉沒有管他,轉身往回走。
花壇那處的槍手已經換了位置。他發現兩個人被解決,開始後撤。陸沉追了兩步,槍聲從身後追來,打在腳邊,他側身躲進一根電線杆後面。
遠處,警笛聲忽然響了起來。由遠及近,不止一輛。
街對面那個正在後撤的槍手明顯猶豫了一下,然後轉身,沿著街邊的巷子跑了。陸沉靠在電線杆後面,看著那個背影消失,沒有追,警笛聲裡,他聽見了軍車引擎的低吼。
援兵到了。
槍聲徹底停下來。街面上安靜下來,只剩下警笛聲越來越近。
陸沉從電線杆後面走出來,靠著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一道口子,不深,是剛才在店鋪門口,立柱被子彈擦下來那片水泥屑崩的,血順著小臂往下淌,滴在地上。
他鬆開握著槍的手,活動了一下手指,又握緊。
趙剛的人最先衝進街道。幾個人端著槍,分成兩隊,一隊封鎖街口,一隊朝現場壓過來。趙剛本人走在中間,看見陸沉靠在牆上,快步走過來。
“怎麼回事?”他問,目光掃過陸沉手臂上的血。
“有人衝我開槍。”陸沉說,“三個火力點,配合很好。兩個死了,一個我打暈了,在巷口。”
趙剛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具屍體和麵包車邊那具,又看了一眼被國安隊員從牆角扶起來的蘇晚,臉色沉下來。
“你沒事吧?”他問陸沉。
“擦破點皮。”陸沉說。
趙剛沒再多問,轉頭去安排現場。國安的人把蘇晚帶上了車,她上車前,回頭看了陸沉一眼。兩個人隔著半個街區的距離對上視線,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終沒有說出口,被扶進了車裡。
陸沉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開走。
現場慢慢被控制住,街口拉起警戒線,法醫的人過來了,國安的人開始挨家挨戶調監控。趙剛走回他身邊,遞給他一瓶水:“你坐著歇會兒,待會兒還得給你做個筆錄。”
陸沉接過水,沒有喝,看著那兩個被抬走的歐洲面孔的屍體。
“這撥人,”他說,“不是衝著實驗室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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