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敲門的人
探子消停了兩天。
陸沉沒閒著。他把那兩天園區北門、東門的監控各調了兩遍,又讓趙剛那邊把外圍那幾個暗哨的報崗記錄翻出來。沒有異常,沒人再蹲,也沒人再照他的車。
一切乾淨得像是那晚被嚇跑了,再不敢來。
陸沉不這麼看。
放出去的探子帶著話回去,那邊要是就此收手,那這人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可依他對那行當的瞭解——派個生手來試水的人,從來不會只看一次水花就收竿。
第三天下午,刀疤劉的電話來了。
“東街那邊,你讓我盯的那個人,動了。”刀疤劉壓著嗓子,“沒往園區去,往菜市場那邊走的。穿得跟個學生似的,背個雙肩包。”
“他一個人?”
“一個人。走走停停的,還買了根烤腸站路邊吃,看著不像有事。”
陸沉“嗯”了一聲,掛了電話,抄起外套出門。
他沒開車,坐了兩站公交,在菜市場斜對面的巷口下了車。
不用找。他一抬眼,就看見那個雙肩包。真在菜市場門口站著,手裡舉著根烤腸,眼睛卻不在烤腸上。他在數。
陸沉順著那人的視線掃了一圈,心裡就明白了。
不是數人頭。是在數點。
站臺、小賣部門口、報刊亭、那棵老槐樹的陰影——跟園區北門一模一樣的幾個點位,只是換了條街。這人正在把園區門口那套蹲點的功夫,往蘇晚回家的公交線上複製。
陸沉在巷口站了片刻,沒驚他,轉身走了。
傍晚,天擦黑。
探子從菜市場那頭的巷子裡拐出來,沒往老棉紡廠方向走,往相反的老城區去了。
陸沉讓刀疤劉的兩個小弟遠遠追著,自己抄近路,繞到那片的棋牌室後門對面,蹲在修車攤的棚子底下。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探子出現了。他沒進棋牌室正門,從後門閃進去,沒兩分鐘又出來。不是一個人。旁邊多了個精瘦的中年男人,花襯衫,手腕上一串珠子,走路帶風,一看就是這一片吃“頭路”的角色。
兩人沒說話,並肩走了半條巷子,在垃圾桶旁邊停下。
陸沉看見探子從兜裡掏出手機,遞過去。
那花襯衫沒接。他朝旁邊的垃圾桶努了努嘴。
探子愣了愣,把手機塞進垃圾桶沿上一個破紙袋裡,轉身走了。
花襯衫站在原地,掏出自己的煙點了一根,抽了兩口,也走了。從頭到尾,兩人沒搭上一句話。
陸沉蹲在棚子底下,看著那空了的巷尾,慢慢把菸頭在腳底碾滅。
投石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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