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趙剛辦公室。
林宇的線報攤了一桌子。陸沉看完，把最上面一張抽出來。
“鋪面退租，掮客失聯，跑掉那個在城北換了車，本地牌照，跟到河灘就斷了。”趙剛揉著眉心，“一晚上，全撤乾淨了。”
“撤得乾淨，說明有人指揮。”陸沉說，“烏合之眾撤不成這樣——誰先走、誰斷後、什麼東西帶走什麼東西留下，都有章法。”
“你的意思，背後有內行。”
“一直都有。”陸沉把線報放回去，“粗活、細活、收尾的，三路分賬，互不見面，全走掮客。這不是拼湊的班子，是有人按專案管的。”
趙剛皺眉：“收尾的，按天算錢——你判斷是什麼。”
“槍。”陸沉說，“不搶東西，不沾血，就管一件事。前面兩路都折了，輪到他上場，他上場乾的頭一件事，不是拿東西。”
他頓了頓。
“是清場。”
趙剛的臉沉下來：“清誰？”
“清路。”陸沉說，“東西拿不走，是因為路讓人堵著。把堵路的搬開，路就通了。”
辦公室裡靜了幾秒。窗外操場上，佇列的口號聲一層壓著一層。
“需要什麼。”趙剛問。
“高點。”陸沉說，“園區周邊的樓我昨天走了一遍，角度很雜，能架槍的地方不止三處。他自己會挑，也會換位。你讓人排點位沒用，排出來的都是明面上的。”
“那怎麼辦？”
“我排。”陸沉說，“他挑點要考慮風、光、退路，我全考慮過。他挑的樓，跟我挑的會重合。重合的那幾棟，把窗戶數清楚就行。”
傍晚，陸沉去了趟老城區。
花襯衫掮客那間棋牌室，捲簾門落了鎖，門上貼著一張轉讓告示，紙還是新的。後門那個垃圾桶挪了半米，桶邊的水泥地上有一圈淺淺的拖痕。
陸沉站在巷口看了一會兒。刀疤劉的小弟湊過來，壓著嗓子：“劉哥說，昨晚後半夜，兩輛貨車，搬了一小時。人沒見著，貨沒見著，就見著屋裡燈亮到天矇矇亮。”
“人沒露頭？”
“沒有。”小弟撓頭，“劉哥說這人幹活邪性。走之前，把他欠巷口修車鋪的兩百塊錢，從門縫塞進去了。”
陸沉笑了一下。
有賬必清，有尾必收。這樣的對手，比拿槍的難纏。
夜裡他回了城西。
樓道的燈壞了一盞，他上樓的時候腳步放輕，到門口聞見湯味。開門，蘇晚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
“回來了？湯剛滾。”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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