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居然輕輕鬆鬆拿出一摞嶄新的大團結,營業員瞪大了眼睛:“原來你不是農民啊?”
“我就是農民。”張建國板著臉,“怎麼著?難道在你心裡,農民就買不起腳踏車嗎?”
“同志,你這思想覺悟有問題啊!看來你們單位的思想教育開展的,還是不夠全面。”
“咳,這話可不能瞎說。”營業員嚇得連連擺手。
這年頭要是被扣上看不起農民兄弟的帽,那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她可以真的看不起農民,但是絕對不能被人這麼指控。
“同志,我剛才是嘴禿嚕了,我真沒那個意思,您別瞎想。”她態度誠懇,甚至用上了“您”字。
張建國冷笑一聲沒說話。
可能是看出眼前的農民不像其他農民那樣唯唯諾諾,反而有點不好惹。
後面不論是開票還是辦手續的時候,營業員的態度都好了不少。
最後辦完,她把手續雙手遞到了張建國手上,露出八顆牙齒:
“手續辦好了,同志。您提了車請儘快去派出所登記,砸鋼印上牌。”
八十年代初期,腳踏車雖然已經不算特別稀罕的物件。但對大部分普通家庭來說,依舊是大件商品,也是實力的象徵。
買車去派出所登記、砸鋼印、領腳踏車證等程式依然還在。
不過再過幾年,等國內經濟進入飛速發展時期,這些程式就會被取消掉。
張建國推著車出了百貨大樓,就近找了個腳踏車攤。
“同志,幫我緊一下車子的所有零件螺絲,鏈條上個油。再給家裝上摩電燈、車筐、車鎖。”
張建國把車停好,高聲喊道。
車攤老闆是個瘸子,五十多歲,見來了大主顧,笑眯眯地走過來。
他先遞給張建國一支菸,又笑道:“這車買得好,載重夠大,又耐造。在村裡拉貨最合適不過。”
張建國也笑眯眯:“我們農民買車就講究個實用,不圖花架子。”
車攤老闆已經拿起扳手開始緊螺絲:“咱都是小老百姓,既然花大價錢買了車,自然要物盡其用。”
這話說得比營業員實在多了,張建國蹲在一旁,一邊抽菸,一邊笑眯眯地看著對方幹活。
兩人時不時聊兩句,師傅告訴張建國,他以前在部隊當兵,學會了這一手修腳踏車的手藝。
負傷退伍之後就開了這個腳踏車攤,掙不到大錢,可養家餬口沒問題。
張建國目光落在他的右腿上:“您是因為這條腿退伍的嗎?”
“打猴子時候被炸傷的,領導讓轉後勤,我沒同意。”師傅笑了笑,“咱有手藝,不給部隊添麻煩。”
車子很快緊好,嶄新的摩電燈裝好,車鎖裝在了後輪上,是現在最流行的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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