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白髮老婦跪在神像前,磕了三個頭,又從懷裡掏出三炷香,顫著手插進香爐裡。
老婦嘴裡念著:“降蛇英雄在上,老身的孫女前年被黑蛇妖捉走了,連屍首都沒找回來。
英雄替老身報了仇,老身給英雄磕頭。
求英雄保佑老身剩下的孫女平平安安,再別讓妖怪捉了去。”
老婦說完,又磕了三個頭,額頭在青磚地面上磕得砰砰響。
旁邊一個年輕婦人趕緊把老婦扶起來。
“婆婆,英雄保佑,黑蛇妖再也不敢來了。”
老婦抹著眼淚點頭。
廟門外,幾個小孩蹲在臺階上玩石子。
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抬頭看著匾額上的字,歪著腦袋問旁邊的男孩:“降蛇英雄是神仙嗎?”
男孩搖頭:“不知道,我爹說英雄是人,特別厲害的人。”
“那英雄會不會來廟裡看咱們?”
“英雄忙著呢,打跑了黑蛇妖,還要打別的妖怪。”
小女孩拍手笑起來:“那英雄把妖怪全打跑,咱們就再也不用怕了。”
提燈和尚走進小鎮時,日頭正當中。
鎮口的老槐樹下坐著幾個乘涼的老人,正唾沫橫飛地說著什麼。
提燈放慢腳步,側耳聽了一陣。
老人們的嗓門一個比一個大,爭著搶著說,把“降蛇英雄”四個字翻來覆去地嚼。
提燈聽了一陣,面上沒什麼表情,繼續往鎮裡走。
街道兩旁的鋪子大多開著門,賣布的、賣糧的、賣雜貨的,人來人往,還算熱鬧。
提燈走了一陣,在鎮上唯一的茶館前停下。
茶館不大,臨街一溜長條凳,幾張方桌。
大堂裡坐滿了人,茶客們圍桌而坐,茶碗裡的熱氣升騰著。
提燈走進去,找了個角落的空位坐下。
小二端上來一碗粗茶,提燈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沒有喝,只是端在手裡。
鄰桌的茶客正說得起勁。
茶客甲把茶碗往桌上一頓,嗓門拔高:“那降蛇英雄,一人一槍,打得黑蛇妖落荒而逃!你們是沒看見,那黑蛇妖從溪谷裡躥出來的時候,尾巴一甩,碗口粗的松樹攔腰就斷。
降蛇英雄站在溪谷裡,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抬手就是一拳。拳頭上銀光閃閃,一拳把蛇妖打飛出去三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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