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長河看著姜策腳下那兩道完好無損的腳印——和馬哥腳下碎裂的青石板形成鮮明對比——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想起剛才在院裡，自己主動去找姜策搭訕，聽到對方報出名字之後就找了個藉口溜走了。
那時候他心裡想的是：原來你就是那個白色根骨的，那就算了。
現在他看著姜策站在原地、連半步都沒退過的身形，覺得臉上像被人拿烙鐵燙了一下。
“武師四層。”蘇幼漁靠在照壁上，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人群裡字字清楚。
這兩個字像石頭投進水面，把沉默砸碎了。
“武師四層？”一個長寧縣的新生聲音都變了調，“他是一號院的新生，新生怎麼可能武師四層？”
“榜單上寫的是武師一層。”有人低聲說。
“他用手段壓了修為。”另一個聲音接上，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佩服還是後怕的東西。
黑衣學生們面面相覷。
他們不是第一次攔新生——每年開學，二年級的人都會來一號院門口“收規矩”，這幾乎是郡院不成文的慣例。
教習們不會管，因為武者一道，向來就是能者上，敗者下。
往年從來都是順順利利的，最多遇到幾個硬氣的新生多費幾句口舌，從來沒有人武師四層的新生。
姜策走到馬哥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將我的賭注交出來。”
馬哥沒說話。
旁邊那個黑臉壯漢往前邁了一步，手按在刀柄上，目光不善地盯著姜策。
其他黑衣學生也跟著往前壓了一步，氣氛一下子又繃緊了。
姜策沒看他們。
他低頭看著馬哥，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你的人可以一起上。我不介意再打一場。”
馬哥抬起左手，朝身後的黑衣學生們擺了擺。
那個黑臉壯漢愣了一下，手從刀柄上移開了。
其他人也跟著退了半步。
“給他。”馬哥說。
黑臉壯漢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七八個玉瓶，堆在姜策腳邊的青石板上。
其他的黑衣學生也紛紛掏出搶來的聚氣丹，有的一個，有的兩個，全部堆在一起。
玉瓶磕在石板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堆成一小堆。
姜策低頭數了數，十五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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