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策一人一馬出了烏坦城。
栗色馬沿著官道往北跑,馬蹄踩在黃土路上,嘚嘚的聲音在空曠的田野上散開。
他把修為控制在武師四層,體表的真氣波動若有若無,看上去就是一個剛入武師中期的普通武者。
跑了大約半個時辰,官道拐進了一片低矮的山丘。
兩邊的樹木漸漸多起來,槐樹、榆樹、灌木叢,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把官道夾成了一條窄窄的縫隙。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黃土路上投下一塊一塊的碎金。
姜策放慢了馬速。
他感覺到空氣中有一股不對勁的氣息,說不上來是什麼,像是什麼東西腐爛之後混著血腥的味道,若有若無,從樹林深處飄出來。
栗色馬也感覺到了。
它打了個響鼻,耳朵不停地轉來轉去,步子比剛才慢了許多。
姜策拍了拍馬脖子,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里多地,路中間多了一樣東西。
一具屍體。
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灰色短打,腰間別著一把柴刀,看打扮是個樵夫。
他仰面躺在路中間,胸口被撕開了一個大洞,裡面的心不見了,血已經流乾了,在黃土路上洇出一大片黑色的痕跡。
臉上的表情扭曲著,嘴巴張得很大,像是在死前發出了最後一聲慘叫。
姜策勒住馬,翻身下來。
他蹲在屍體旁邊看了一眼。
傷口像是被什麼爪子撕開的。
五道爪痕從鎖骨一直拉到腹部,皮肉翻開,骨頭斷了幾根。
姜策站起來,把馬拴在路邊的一棵槐樹上,抽出破軍刀。
就在這時,路邊的灌木叢動了。
先是一雙爪子探出灌木叢,灰色的毛,指節粗大,指甲有三寸長,像五把彎曲的小刀。
然後是手臂,比成年男人的大腿還粗,肌肉虯結滿身灰毛。
整個身體從灌木叢裡擠出來。
狼頭,人身。
那個腦袋是一顆完整的狼頭,灰白色的毛從額頭一直長到下巴,嘴巴又長又窄,兩排牙齒露在外面,上下一共四顆犬齒,每一顆都有手指長,泛著黃白色的光。
眼睛是豎瞳,琥珀色的,瞳孔是一條細縫,在昏暗的樹蔭下泛著幽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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