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一個呼吸的停頓。
蘇幼漁率先移開目光，從他懷裡退出來，低頭拍打著衣袍上沾的苔蘚碎屑。
她的動作很自然，但拍打的頻率比平時快了一些。
“謝謝。”她的聲音很穩，但低頭的時候發紅的耳尖出賣了她。
“沒事。”姜策收回手，轉回去繼續走。
出了溪溝之後路好走了不少，山勢也開闊起來。
兩人重新並排走，中間的間距比剛出發時窄了一拳左右的距離。
蘇幼漁偶爾會側頭看姜策一眼，但每次他轉過來的時候，她的目光就已經移開了。
走到一片青岡林邊緣的時候，蘇幼漁忽然停下來，從腰間解下水囊喝了一口，然後把水囊遞給姜策。
“喝嗎？”
姜策接過水囊，擰開蓋子喝了兩口。
水囊的壺嘴還帶著一點溫熱，不知道是水的溫度還是別的原因。
他把水囊還給蘇幼漁，她接過去的時候兩人的手指碰了一下，很短，短到幾乎感覺不到，但蘇幼漁收回手的動作比平時快了那麼一絲。
“走吧。”她擰好水囊掛在腰間，率先往前走去。
兩人繼續沿著山脊行進。
太陽漸漸爬到頭頂正上方，秋日的陽光不算毒辣，但照在身上久了還是讓人有些發躁。
幼漁的額頭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從袖口裡掏出一條素色的帕子擦了擦臉。
她擦完之後，猶豫了一瞬，把帕子疊成乾淨的半面，遞給姜策。
“你也擦擦吧，都是汗。”
姜策接過帕子，在臉上抹了兩下。
帕子很薄，帶著一股極淡的藥草味——是蘇幼漁身上那種獨有的氣味，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種清苦中透著甘甜的藥香。
快到山脊最高處的時候，山路從一段崖壁旁邊經過。
崖壁不高，大約一丈出頭，但下面是一片碎石坡，摔下去雖不至於重傷，但也夠疼一陣的。
崖壁邊的小路窄得只容一人側身透過，腳底下是鬆動的碎石，踩上去簌簌往下掉。
姜策側身靠裡，讓蘇幼漁先過去。
蘇幼漁側著身子，後背貼著崖壁，一步一步地挪。
走到最窄的地方，腳下一塊碎石松了，她身子一歪，連忙伸手按住崖壁穩住自己。
姜策反應比她更快，左手已經扶住了她的腰側，力道不大，但足夠讓她重新找回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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