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策帶著納蘭貂兒在離地面不足三丈的高度貼地飛行,腳下是飛速掠過的灌木叢和碎石坡,偶爾驚起幾隻山鳥撲稜稜地飛起來,又被兩人遠遠甩在身後。
臨近一號礦點時,姜策放慢了速度,飛行高度又降了幾分,幾乎是擦著山壁往前掠。
姜策心裡清楚,昨日連劫兩個礦點,趙家必然有了防備,一號礦點作為最大的主礦點,此刻的駐守兵力只會多不會少。
山坳入口處的哨塔比三號礦點多了三座,呈品字形分佈在入口兩側的崖壁上。
哨塔上的武師護衛來回走動,腰間都掛著銅鑼,一有動靜便能立刻示警。
姜策在一處突出的巖壁後面落下來,將納蘭貂兒放在地上。
納蘭貂兒不等姜策開口,已經從袖口撕下一塊紅布矇住口鼻,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姜策也撕下一塊深色布條遮住臉,只露出眉眼。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從巖壁後掠了出去。
姜策開路,拳罡隔空砸向最近一座哨塔。
哨塔上的護衛剛舉起銅鑼,拳罡已經到了,木架轟然碎裂,護衛被震飛出去。
納蘭貂兒緊隨其後,長刀出鞘,刀光閃過,另一個哨塔上的護衛應聲倒地。
一號礦點的營地比二號礦點大了三倍不止。
正中央一座青石砌成的二層小樓,是趙春秋的臨時住處和議事廳。
營地兩側排著幾十頂營帳,武師境護衛從各帳中湧出來,喊殺聲震天。
趙春秋正在小樓中與二族老趙鐵松商議礦脈開採的事。
聽到外面的動靜,趙春秋放下手中賬冊,站起身來走到窗邊。他的目光穿過營地上空的塵土和喊殺聲,落在了入口處那兩道身影上。
前面那個男子身材修長,蒙著面看不清臉,但出手狠辣,拳罡刀光所過之處沒有一個活口。
後面那個紅衣女子雖然也蒙了臉,但那一身火紅色的勁裝、那柄雕著雲紋的長刀。
趙春秋一眼就認出來了。
納蘭貂兒。
趙春秋的臉色在一瞬間沉了下去,陰鬱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昨日納蘭雄在礦點上信誓旦旦地分析妖物襲擊的種種跡象,說得有板有眼,趙春秋差點就信了。
結果今天一早就親眼看見納蘭雄的閨女蒙著臉殺進自家礦點,砍人跟砍瓜似的。
那個老狐狸。
趙春秋在心裡把納蘭雄狠狠罵了一頓,從納蘭家的祖宗十八代罵到納蘭雄本人的厚顏無恥。
嘴上說著幫趙家勘查現場,實際上是在給自家閨女打掩護。
什麼“傷口更像是妖物所為”,什麼“大宗師境妖物靈智已開”——放屁,全是放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