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福伯帶著宇文兮,請了西門逐日同行,再次前往政務司。
沐輓歌遠遠跟在後面,在街角停下腳步,目送三人走進辦事處大門。
有了上午的不愉快之後,沐輓歌實在是不願進辦事處,見到那個油膩的中年男子。
正堂裡,中年男子依舊坐在紫檀木長案後面,手裡翻著那本賬冊。
聽到腳步聲抬起頭,認出福伯和宇文兮,嘴角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麼又是你們。”中年男子將賬冊合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面上不緊不慢地敲著,“本官說過了,這手續要按規矩辦。
文書雖然齊全,但核查需要時間,急不得。”
福伯上前一步,拱手道:“管事大人,這位是西昌城的少城主西門逐日公子,今日特來為宇文家的事說句話。”
西門逐日整了整白衣領口,從袖中取出那枚烏黑令牌,遞到中年男子面前,聲音裡帶著幾分矜持:“在下西門逐日,西昌城少城主。
宇文家的事還請管事通融一二。”
中年男子接過令牌,翻過來看了一眼。
中年男子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將令牌擱在案上。
中年男子正要說話,就在這時,中年男子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宇文兮。
中年男子的瞳孔猛地一縮——宇文兮正舉著一枚暗金色令牌,對著窗外的日光翻來覆去地把玩。
令牌在日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正面“慈航”二字清晰可見,背面那座雲霧繚繞的山峰圖案正是太初峰。
中年男子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
中年男子已經認出了這枚令牌。
這是慈航聖地最高規格的貴賓令牌,持此令牌如聖地長老親臨。
中年男子在政務司做了二十年管事,見過無數令牌文書,但這枚暗金令牌中年男子只見過三次,每一次持令者都是聖主親自接待的貴客。
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氣,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轉過身來面對西門逐日時,臉上的倨傲已經蕩然無存。
中年男子雙手捧起那枚烏黑令牌,恭恭敬敬地遞還給西門逐日,腰彎得比見了直屬上官還低。
“西門公子恕罪,下官方才有眼無珠,言語多有冒犯,還請西門公子大人大量,莫與下官一般見識。”中年男子的聲音裡壓著顫意,額角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
西門逐日接過令牌,看著中年男子判若兩人的態度,心中大為受用。
西門逐日將令牌收回袖中,挺起胸膛:“管事客氣了。
那宇文家的手續——”
“馬上辦!現在就辦!”中年男子轉身快步走回長案後,動作之快將椅子都帶歪了。
中年男子顧不上扶椅子,一把抓起案上的紫檀木匣,將裡面的文書一份份攤開,取過印章和硃砂盒,雙手飛快地在文書上蓋章簽字。
中年男子辦事的利落程度與方才判若兩人,盞茶工夫便將所有手續辦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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