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臉色煞白，有人雙腿發軟，還有人偷偷用袖子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段鴻從出手到收手，前後不過兩息。
三名在齊州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一個聖地執事，一個武王境城主，一個城主夫人——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了，死得像碾死三隻螻蟻。
段鴻收回右手，負在身後，轉過身看向宇文兮和沐輓歌。
段鴻臉上那股冷厲在轉身的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溫和的笑容。
段鴻彎下腰，伸手在宇文兮頭頂輕輕拍了拍，語氣親切得像鄰家老人：“二位是我慈航聖地的貴客，讓二位受驚了。”
沐輓歌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沐輓歌看著青石地面上那三具屍體，又看著面前笑容溫和的段鴻，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方才孫芙蓉的唾沫星子還濺在自己臉上，厲寒那貪婪的眼神還印在自己腦子裡，洪天寶那膩味的笑容還晃在眼前。
轉眼間這三個人就死了，死得乾乾淨淨。
段鴻似乎看穿了沐輓歌的心思，微微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姑娘受委屈了。
慈航聖地出了厲寒這等敗類，是老夫管教不嚴。
今日之事，老夫代聖地向姑娘賠個不是。”
沐輓歌連忙搖頭，聲音裡壓著一絲哽咽：“段長老折煞輓歌了。
若非段長老出手相助，輓歌與兮兮今日怕是——”沐輓歌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宇文兮倒是沒有沐輓歌那麼多感慨。
宇文兮從沐輓歌身後探出身子，仰著臉看段鴻，大眼睛裡還殘留著方才的淚痕，但臉上已經有了笑容。
宇文兮的聲音又脆又甜：“謝謝段爺爺，幸虧你來了，要不然兮兮要被他們捉走了！”
段鴻被宇文兮這一聲爺爺叫得眉開眼笑，鬍子都翹了起來。
段鴻又伸手在宇文兮頭頂揉了揉，語氣愈發慈祥：“兮兮放心，在慈航聖地，沒人敢欺負你。”
段鴻直起身，朝沐輓歌和宇文兮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鄭重：“內庭已經給二位備好了席位，請隨老夫來。”
沐輓歌愣了一下。
內庭——那是什麼地方？方才福伯說過，內庭是六大勢力和聖地高層弟子才能進的地方，整個齊州有資格進內庭的人屈指可數。
三水城不過是個末流小城，宇文家也不是什麼名門望族，憑什麼進內庭？
沐輓歌張了張嘴想推辭，但看到段鴻那副不容置疑的神色，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沐輓歌不再多言，牽著宇文兮跟在段鴻身後。
段鴻領著二人穿過外院的青石甬道，經過演武場東側，踏上通往內院的石階。
圍觀的賓客們自動朝兩側讓開一條路，目光追隨著三人的背影，壓低聲音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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