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府。
清晨的光從迴廊簷角斜切進來，沈清璃跟在引路婢女身後，穿過三重垂花門，到了鍾靈平日清修的小院前。
沈清璃一夜未眠，眼底浮著淡青。
六皇子府那頭逼得急，沈秋堂今早又差人送了話，說最多再寬限三日。
沈清璃在沈家已無路可退，只能來求師尊。
院門半掩，沈清璃剛要抬手叩門，裡面傳出鍾靈的聲音：“進來。”
沈清璃推門進去。
鍾靈坐在一株老梅下的蒲團上，面前擺著一隻青瓷香爐。
白煙從爐蓋的孔洞裡溢位來，被晨風拉成細線。
沈清璃行禮：“弟子拜見師尊。”
鍾靈抬眼看向沈清璃，目光在沈清璃面上停了一瞬。
鍾靈脩香火道，對人的氣機最為敏感。
沈清璃跪在那裡，體內根骨自然散出的韻味順著呼吸起伏往外滲，旁人聞不見，鍾靈卻看得清清楚楚。
這縷韻息，鍾靈在林若雪身上嗅到過，在北野聽雪身上嗅到過，在南宮緋月身上也嗅到過。
三女皆與姜策有肌膚之親，皆被姜策提升過根骨。
如今沈清璃身上也帶著這縷韻息。
鍾靈看著沈清璃，嗓音清冷如泉：“清璃，你與姜策是什麼關係？”
沈清璃萬沒料到師尊開口第一句竟是這個。
沈清璃愣了一瞬，臉頰浮起薄紅，卻也沒有隱瞞，低聲道：“回稟師尊，姜策是弟子的未婚夫。”
鍾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古怪。
鍾靈收沈清璃為徒，是因為沈家祖上曾對鍾靈有恩，鍾靈還沈家一個人情，順手收下沈家送來的子弟。
鍾靈本以為只是多一個弟子，沒想到兜兜轉轉，這個徒兒竟也是姜策的女人。
齊王一脈傳到這一代，就剩姜策一根獨苗。
鍾靈心中暗想，多一些女子替姜策開枝散葉也好，總不能讓姜家斷了香火。
“你今日來得早，可是有事？”鍾靈問。
沈清璃攥了攥袖口，將六皇子遣公孫羊去沈家提親、沈秋堂答允納自己為側妃的事說了一遍。
沈清璃說得平靜，但聲音到了最後微微發顫。
“弟子不想嫁六皇子。”沈清璃抬頭直視鍾靈，“弟子只想嫁給姜策。求師尊為弟子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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