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周老院中出來，姜策沿著青石長街朝茶樓走去。
夜色已深，長街兩側的鋪面大多關了門板，只有幾盞燈籠在簷下晃著。
姜策腳步不緊不慢，穿過兩條小巷，茶樓的門面就在眼前。
二樓臨街的窗子亮著燈，暖黃的光從窗紙裡透出來。
姜策沒有走正門，直接掠上二樓，落在廊中。
木地板發出極輕的聲響。
蘇幼漁正在前堂對賬，聽到動靜放下筆，轉過頭來。
蘇幼漁先是一愣，隨即眼眶便紅了。
蘇幼漁沒有撲上來，只是站在桌邊，上下將姜策看了一遍，嘴唇動了動，輕聲喚了一句：“回來了。”
姜策走到蘇幼漁面前，將蘇幼漁攬進懷裡。
蘇幼漁指了指裡間的門，壓低聲音說：“貂兒這丫頭自你離開之後，整日里茶飯不思，都瘦了好多，你去陪陪她吧。”
姜策聞言一愣。
姜策和蘇幼漁對視一眼，蘇幼漁朝裡間的門努了努嘴，又推了姜策一把。
姜策順著蘇幼漁的目光看向裡間，心中微微一震。
姜策和納蘭貂兒尚未有過歡好，換言之渡厄歸宗並未繫結納蘭貂兒。
沒有渡厄歸宗的作用，納蘭貂兒卻如此情深，這份情意做不得假。
姜策想起上次分開時，姜策親口答應過段時間就去找納蘭貂兒。
結果先是青巖山秘境，隨後又去了一趟齊州，轉眼一個多月過去，連句話都沒捎回來。
姜策站起身來，朝裡間門走去。
走到門口，姜策回頭看了蘇幼漁一眼。
蘇幼漁朝姜策擺擺手，做了個“快去”的口型，臉上帶著笑，只是那笑裡多少有些勉強。
姜策朝蘇幼漁點了點頭，推門進去。
裡間的燈比外間暗些，一張方桌靠窗擺著，桌上一盞油燈，燈芯挑得不高，火苗只有黃豆大小。
納蘭貂兒穿一身紅裙，背對房門，趴在方桌上。
納蘭貂兒的右臂墊在臉下，左手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畫著圈，一頭長髮散在肩後，有幾縷垂到了桌面，被燈火鍍上了一層金邊。
納蘭貂兒沒有察覺姜策進來。
納蘭貂兒趴在桌上，目光落在牆壁某處，眼神空落落的。
姜策站在門口，將納蘭貂兒的背影和側臉看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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