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看著她。
“王麗娟那個案子,”羅嬸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兇手是不是抓著啦?”
旁邊幾個人都往前湊了湊,豎著耳朵聽。
蘇曼點點頭:“是抓著了。”
羅嬸一拍大腿:“哎呀,那可太好了!我就說嘛,咱們公安辦事效率高!曼曼,你們行啊!”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臉上都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趙素琴這時開口道:“喲,還真抓著啦?嘖嘖,沒想到你小姑娘家家的,還挺能幹的嘛。我們家保臣前幾天回來還跟我念叨呢,說這事兒鬧得人心惶惶的,也不知道你們公安局什麼時候能破案。”
這個趙素琴一天天的,陰陽怪氣的,蘇曼都懶得搭理她。
衛婆子端著缸子喝了一口白開水,慢悠悠地問:“曼丫頭,兇手是外地的還是本地的?”
衛婆子和她老伴兒衛老頭兒就住在蘇曼家樓上,兩人均已退休,只有一個兒子,在外地工作。
“算是本地的。”蘇曼說。
衛老頭兒在旁邊正就著水吃饅頭呢,他把掌心掉的一點饅頭屑小心地倒進嘴裡,抿了抿,又喝了口水。
他開口道:“本地的?那就是咱們這片兒的人了。抓進去了也好,省得在外面禍害人。
不過,關進去了還得吃牢飯,那牢飯一天三頓,雖說不怎麼樣,可到底也是國家掏錢養著。唉,這國家得費多少糧食啊。”
羅嬸瞪了他一眼:“衛大爺,瞧你這話說的,不抓他他還在外頭害人呢!那費點糧食怎麼了?”
衛老頭咂了咂嘴道:“花是該花。可這一年到頭,光養這些人可得費不少糧食呢。”
蘇曼靜靜地聽著,這倒是很符合他們兩個一貫的節儉作風。
不,都不是節儉了,是摳,太摳了,不光對別人摳,對自己也摳。
就連別人家買點東西,都覺得浪費,都覺得心疼的那種。
看看衛婆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袖口的補丁一個摞一個。
再看衛老頭兒,穿了一件灰撲撲的汗衫,領口鬆鬆垮垮地耷拉著。
布料經過經年的反覆搓洗,薄得都透光,袖口、下襬的針腳也全脫了線,毛毛躁躁的,掛滿了碎線頭。
現在也不是以前吃不飽飯的時候了,而且他們兩個人還領著退休金呢,仍然過著如此“簡樸”的生活!
衛老頭兒扭頭看了看衛婆子手裡的搪瓷缸子道:“你那個缸子,底又磨薄了,回頭找塊鐵皮補補,別漏了。”
衛婆子把缸子端起來就著光看了看缸底:“我曉得。上回修鞋攤老王那兒還剩一小塊鐵皮,讓他給我糊上就行,買新的不值當。”
趙素琴在旁邊搖著蒲扇,撇撇嘴道:“我說您二位這日子過得也太緊巴了。一個缸子才多少錢,買新的多省事。”
衛老頭慢吞吞地看了她一眼道:“一個缸子兩元錢呢!兩元錢不是錢吶?兩元錢都能買兩斤麵粉了,都能蒸一大鍋饅頭了。我那缸子用了十幾年了,補一補還能用,為什麼要扔?”
衛婆子也跟著說:“就是。東西沒壞透就扔,那是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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