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跟著劉明亮走進去,院子裡空曠冷清,幾乎沒有像樣的物件,只有牆的東邊放著一個水缸,牆角堆著兩隻破竹筐。
這時屋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緊接著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小峰?是不是你回來了?”
那聲音乾澀沙啞,語氣裡還帶著一點猶豫,又喊了一聲,“小峰?”
吳萬峰快步走到裡屋門口,伸手扶住了從門框裡探出來的一隻手。
一箇中年女人扶著吳萬峰的手慢慢走出來,她的身形單薄瘦弱,穿著一件洗得很薄的舊汗衫,頭髮乾枯花白,面上沒有太多表情,眼睛雖睜著,但卻渾濁空洞。
蘇曼這才發現她看不見!!
蘇曼看著她,心裡沉甸甸地,泛起一陣酸澀,只覺得命運待這個女人實在太過殘酷!
她摸索著往前走了一步,吳萬峰扶住她的手臂,低聲說了句什麼。
她聽後,有些高興地道:“是小峰的朋友嗎?”可能因為少有人來,那股發自內心的歡喜,依然鋪滿了整張乾瘦憔悴的臉龐。
蘇曼和劉明亮對視了一眼,趕忙答應道:“對,嬸子,我們是小峰的朋友,有事找他商量。”
吳母一聽,更高興了,聽聲音還是個年輕的女同志,心裡不禁暗自唸叨:自從小峰他爸走了以後,小峰就變了,也怪她這不爭氣的身子拖累了他,哎!
小峰經常去找鼕鼕那孩子,雖然鼕鼕那姑娘也很可憐,但是,如果小峰真娶了她,家裡一個瞎子,一個癱子,日子該怎麼過啊!現在好了,終於有年輕的女同志上門了!
“快,快,你們趕緊進屋,小峰,趕緊給你的朋友們倒點水。”吳母說完就忙不迭的扶著吳萬峰的胳膊往屋裡走,然後熱情邀請他們兩個進屋。
蘇曼和劉明亮跟在他們後面進了屋,屋子很小,光線很暗。
就著外邊的月光,她環顧了一圈,這個家裡幾乎沒有什麼像樣的東西,有一個靠牆放著的老舊木板床,蓋著洗的褪了色的粗布床單,有一塊地方還破了,露出下面鋪著的板結發黃的舊棉褥。
木板床旁邊立著一個老式衣櫃,還有一張舊木桌,和幾把舊椅子。
整個屋子給人一種空空蕩蕩的感覺,但打掃的還算乾淨,能看出來吳母雖然眼睛看不見,但依然會摸索著幹些家務。
吳萬峰走到桌邊,先把那隻帆布的工具包放在桌上,包裡的東西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吳萬峰站在桌邊,伸手去摸牆上的拉線開關,拉了一下,燈沒有亮。他又拉了一下,燈還是沒亮。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燈怎麼不亮了?”
然後他轉過身,把桌上的工具包開啟,從裡面拿出一支測電筆,他握著測電筆走到牆邊,剛要用呢,卻發現測電筆尾部的金屬帽不見了,內部的小彈簧也早已脫落遺失,他皺著眉嘀咕了一句:“彈簧什麼時候掉了?”
蘇曼站在他身後不遠處,耳朵尖,聽見了他這句話後,她馬上想到了那天在案發現場發現的那個小彈簧,然後她轉頭去看劉明亮,發現他也正目光炯炯地盯著吳萬峰手中拿著的那支測電筆呢!
就在她轉頭去看劉明亮時,劉明亮似有所覺,轉過頭來,他倆對視一眼。
劉明亮對吳萬峰道:“會不會是哪裡的電路需要維修,統一停電。吳萬峰你去外邊看看,看看鄰居家有沒有電?”
吳萬峰看了劉明亮一眼,點點頭,將測電筆隨手往桌上一放,便轉身出去了。
蘇曼悄悄地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桌邊,將桌上的測電筆用證物袋裝了,放進她外套側面的口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