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獄,魔窟洞穴。
此處是白骨獄秘境中最核心、最禁忌的區域,尋常教眾未經傳喚,踏足即死。
洞穴並非天然形成,而是以無上偉力在秘境最堅硬的冥骨岩層中生生開闢而出,洞壁光滑如鏡,卻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沉血色,上面天然浮現著無數扭曲哀嚎的魂影浮雕,彷彿記載著無盡歲月的血腥與痛苦。
洞穴內並無燈火,唯有中央一座巨大的、由無數漆黑骨骸壘砌而成的王座,散發著幽暗、冰冷、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光芒,勉強照亮方圓十丈。
王座之上,一道身影靜靜端坐。
他的身形籠罩在一襲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的純黑袍服之中,連面目都隱藏在深深的兜帽陰影下,只露出一個線條冷硬的下頜。
沒有刻意散發威壓,但僅僅是存在於此,便讓整個洞穴的空氣都凝固了,時間與空間彷彿都向他俯首。
他便是血翼魔教至高無上的統治者——聖主。
重生完畢、換上一身嶄新血紅長裙的血玲瓏,恭敬地跪伏在王座下方三丈之外,額頭觸地,不敢有絲毫怠慢。
即便修為提升至神法境第三法,即便身負至陰玄奼體,在這位聖主面前,她依然感覺到自身的渺小與脆弱,那是生命層次與力量本質的絕對差距。
“起來吧。”聖主的聲音響起,平淡,漠然,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直接作用於血玲瓏的神魂,讓她心神凜然。
“謝聖主大人。”血玲瓏依言起身,垂首而立,目光只敢落在聖主袍服的下襬。她能感覺到,聖主的目光正透過兜帽的陰影,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直視她新生的軀體與靈魂本質。
“至陰玄奼體……經過白骨潭的淬鍊,讓你這身軀更趨完美了。”聖主淡淡道,聽不出是讚許還是陳述,“修為也略有精進,不錯。此番劫難,對你而言,未必全是壞事。”
“全賴聖主大人恩賜,賜下屬下重生之機。”血玲瓏聲音清冷,卻帶著絕對的恭順。
“恩賜?”聖主似是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卻比萬載玄冰更冷,“魔教之中,從無無償恩賜……你能活過來,是因為你還有價值。而你的價值,很快就要派上用場了。”
血玲瓏心頭一緊,靜待下文。
“你方才感應到了吧?南城節點的湮滅,以及……那些老鼠的氣息。”聖主的聲音依舊平淡。
“是。屬下重生之際,隱約感知到南城陰煞節點被強力摧毀,殘留的波動中,有侍魂者特有的詛咒與怨恨氣息,但他們似乎也失敗了。”血玲瓏如實回答。
“侍魂者……”聖主輕輕重複了這個名字,兜帽下的陰影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一群可悲、可笑,卻又不得不防的蟲子。他們,便是本座要與你說的,那股隱藏在暗處的力量……”
血玲瓏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那些陰溝裡的老鼠?
“看來你並不知曉他們的完整來歷。”聖主似乎能看穿她的想法,“他們並非尋常意義上的前朝餘孽。他們的源頭,可追溯至前朝大虞鼎盛時期,甚至更早。是大虞皇室血脈中,一支因痴迷禁忌、觸及了不該觸碰的領域,而招致不祥,被天地詛咒、也被正統皇室所厭棄、剝離、乃至流放剿殺的分支後裔。”
“他們自稱幽冥衛,繼承了一些早已失傳的、涉及靈魂、詛咒、地脈與古老契約的詭異傳承。正統大虞皇室視他們為玷汙血脈的毒瘤與災厄之源,歷代打壓。”
“大虞覆滅時,他們不僅沒有援手,反而趁火打劫,竊取了不少皇室秘藏與……對神靈的某些控制禁法。”
“這也是周臨淵不敢使用大虞神的原因之一。”
“萬一大虞神被他們策反,周臨淵就失去了和本尊抗衡的能力。”
聖主頓了頓,繼續道:“乾元帝崛起,橫掃八荒,大虞正統餘脈凋零,這些幽冥衛更是隻能像最卑賤的老鼠一樣,藏在見不得光的角落,靠著那些陰毒傳承苟延殘喘。他們對大虞正統的恨,對當今周氏的恨,以及對復國的扭曲執念,早已深入骨髓。”
“那麼……他們與聖教?”血玲瓏隱約猜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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