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一直隱忍,只是因為對目前情況並不熟悉,再加上,有敵人隱於暗處,自然只能蟄伏。
可如今毒根初解,道途重啟,他無需再一味偽裝孱弱。
適度的反常,恰到好處的異動,既能勾起周承業的猜忌,又不會讓對方找到貿然下手的藉口。
猜忌最是磨人,也最能亂人心性。
周承業身居高位,執掌朝堂多年,早已多疑成疾。
越是摸不透他的底細,越是不敢輕易動他,這便是他眼下最安全的護身符。
風聲簌簌,庭院靜謐無聲。
周臨淵眸光微垂,落在院中青石小徑盡頭。
他的神魂感知早已鋪展整座府邸,府中每一處動靜、每一人的心緒,皆在掌控之中。
西側偏院,那兩名負責投毒的雜役,此刻正滿心惶惶,低聲爭執,依舊不死心,熬煮著最後一劑湯藥,妄圖繼續完成宮內交代的任務。
他們不敢違抗聖命,又懼怕周臨淵驟然翻盤,進退維谷,終日活在惶恐煎熬之中。
不多時,一身素衣的蘇晚,被兩名雜役刻意攔下。
二人臉上堆著刻意偽裝的恭順,眼底卻藏著監視與試探,將一碗黑漆漆、冒著熱氣的湯藥,強行塞進蘇晚手中。
“蘇晚姑娘,今日的調理湯藥已然熬好,辛苦姑娘送入主院,伺候王爺服下。”
黑臉雜役語氣平淡,看似恭敬,實則字字暗藏逼迫,目光死死鎖定蘇晚的眉眼,不肯放過她半分神色變化。
微胖雜役緊隨其後,補了一句,語氣帶著隱晦的施壓:“王爺身子孱弱,三年全靠湯藥維繫,一日不可斷,一日不可缺。姑娘盡心伺候,切莫誤了王爺養病大事。”
二人皆是宮內安插的眼線,早已接到暗中指令,近日需加倍試探周臨淵的狀態,同時探查蘇晚的立場與動向。
他們清楚,蘇晚是整座靖王府唯一真心待王爺之人,也是唯一能貼近周臨淵、打探虛實的突破口。
此刻捧著藥碗,她指尖微顫,心底滿是遲疑與糾結。
遵從王爺指令,便要當眾違逆兩名雜役,必然會引起對方警覺,暴露王爺已然察覺湯藥有異的隱秘;可若是順從送藥,便是違背王爺吩咐,白白讓毒藥近身,徒增隱患。
一念之間,蘇晚進退兩難,垂在身側的五指悄然收緊,眉眼間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遲疑。
這一絲細微的神色變化,瞬間被兩名久經試探、心思陰翳的雜役精準捕捉。
黑臉雜役眼底閃過一抹精光,語氣看似隨意,實則步步緊逼,刻意追問:“蘇晚姑娘怎麼不動?可是有什麼難處?”
“王爺久病體虛,最忌斷藥,今日這藥,可是必須要喝的。”
微胖雜役順勢上前半步,拉近身形,目光審視,帶著隱晦的壓迫感:“莫非姑娘今日見過王爺,知曉王爺不願服藥?還是說……王爺近日身子好轉,已然無需湯藥調理了?”
兩人一唱一和,句句試探,死死咬住核心疑點。
他們要的就是蘇晚的遲疑、慌亂、失言,只要她露出半點破綻,便能順著蛛絲馬跡,摸清周臨淵的真實狀態,上報宮內,敲定最終決斷。
蘇晚心頭愈發緊繃,知曉自己已然落入對方的試探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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