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臨淵率三千鐵騎奔赴敵城的同一時刻,西極大漠最深處,落星淵的地底裂隙之中,卻是另一番光景。
這片上古星隕砸出的地底空間,隔絕天日,罡風呼嘯,石壁上佈滿了上古戰場留下的焦黑裂痕,處處彌散著稀薄卻蝕骨的魔氣。
空間正中央,一枚巨大的血色繭殼靜靜懸浮在半空,足有數丈高,表面血紋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泛著妖異的暗紅色光暈,順著地脈的搏動一下一下跳動,如同某種巨型生物的心臟,沉悶的跳動聲迴盪在空曠的石壁之間,震得細碎的石屑簌簌落下。
透過半透明的繭壁,隱約可見一道挺拔修長的人形輪廓。
玄衣廣袖,負手而立,哪怕隔著重重血霧,也難掩那股身居九五、俯瞰天下的帝王威壓。
正是銷聲匿跡許久的乾元帝。
自輪迴棋局開啟之初,他便循著兩界之間的裂縫,強行擠入此方天地,自封於這落星淵地底的血繭之中,以自身本源精血為引,衝擊著世界規則的封印,試圖在此重塑道體,謀一盤更大的棋。
“看來周臨淵已經覺醒了宿慧,你的計劃失敗了。”
忽然,血繭之中傳來乾元帝低沉冷冽的聲音,帶著幾分嘲弄,在空曠的地底空間裡來回震盪。
回應他的,是一道縹緲無定、彷彿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的聲音,分不清男女,聽不出年歲,帶著一種穿透歲月的空寂感——正是一直隱於幕後的執棋人。
“急什麼。”神秘人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波瀾,“血翼聖主那邊快成功了。只要他一統五域,將五域兩天的氣運盡數納於掌中,周臨淵便是無根之萍,縱有宿慧,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若他在這裡重修出了根基呢?”乾元帝聲音微沉,繭壁上的血紋驟然流轉加速,暗紅色的光暈明滅不定,“他的本事,你我都清楚。別到時候,我們布了這麼久的局,反倒為他做了嫁衣。”
“哪有這麼容易。”神秘人輕笑一聲,笑聲虛無縹緲,散在罡風裡,“此方天地是有缺的,上通無門,大道不全,修行之路早已被上古大戰斬斷。若無外界道源,終其一生,也不過止步金丹,難登大雅。”
“不然你又何必耗費本源,進入血繭,冒著世界規則反噬的風險,強行突破境界?”
乾元帝沉默片刻,血繭的脈動稍稍放緩。
他自然知道此方天地的侷限。若非如此,他也不必冒著神魂受損的風險,強闖界壁,躲在這落星淵地底閉關衝擊。
“血翼聖主的佈置,能不能順勢斬殺周臨淵?”半晌,他語氣冷了幾分,“若能趁他根基未穩,直接除去此人,我們也不用這麼麻煩。”
“我們殺不死他。”
神秘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這裡的周臨淵,不過是他的一縷分魂,應輪迴之劫而降生。”
“你若真斬殺了這具凡軀,非但除不掉他,反倒會刺激真正的周臨淵提前甦醒。”
“到那時,棋局崩碎,你我都承受不起那個後果。”
話音落下,地底空間陷入死寂,只剩血繭跳動的悶響,一聲一聲,敲在石壁之上,沉悶得讓人窒息。
血繭之中,乾元帝久久不語。
他自然知曉其中利害。
可眼睜睜看著周臨淵一步步覺醒,一步步破局,他卻只能躲在這血繭之中,衝擊那虛無縹緲的突破,實在是憋屈。
“血翼聖主那邊,還要多久。”半晌,乾元帝沉聲開口。
“快了。”神秘人聲音縹緲,彷彿正隨著罡風飄向裂隙深處,“落星淵的封印,已經撐不了多久了。等通道一開,魔氣席捲此方世界,便是大局定鼎之時。”
“你只管安心突破。周臨淵那邊,自有血翼聖主替我們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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