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邁出一步，都要消耗掉海量的生機，每一次呼吸，都在透支著他漫長的壽命。
只不過，就在距離陸長青數里之外的河面上，卻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
陸淵雙手揹負在身後，身姿挺拔如松，他的神情淡然無比，嘴角甚至還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愜意微笑，就如同在自家後花園中閒庭信步一般，在這狂暴、致命的光陰長河中從容走過。
他已經徹底煉化了那株萬年份的光陰草，此刻，在他的周身，正環繞著一圈暗金色的歲月光環。
這層光環並不刺眼，卻透著一股亙古長存、萬法不侵的神秘韻味。
那足以讓真仙瞬間化作白骨的灰白色霧氣，在觸碰到這層暗金色光環的瞬間，就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自動向兩側退散開來。
那河水中蘊含的萬倍衰老侵蝕力，更是被這層光環完美地隔絕在外，根本無法靠近陸淵的身體分毫。
甚至，連這片天地間最狂暴、最無情的時間法則，在陸淵面前都變得溫順了起來。
陸淵的靴底輕輕踏在那透明的流沙河水上，他每走出一步，腳下都沒有濺起哪怕一絲最漣漪。
實際上，在時間法則的加持下，他的速度甚至比在那邊拼命燃燒本源、瘋狂掙扎的陸長青還要快上幾分。
陸淵微微偏過頭，目光穿透了重重灰白色的霧氣，準確地落在了數里外那個正在拼命撲騰的青色光團上。
他如影隨形地吊在陸長青的身後，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的眼神平靜而深邃，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漠然。
他看著陸長青那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龐，看著他鬢角不斷增加的白髮，就像是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像是在看一隻在泥潭中掙扎的蟲子。
一炷香的時間，在平時對於仙君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但對於此刻的陸長青而言，卻漫長得彷彿經歷了一個紀元。
“砰！”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陸長青終於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光陰長河的範圍，撲倒在對岸堅硬的泥土上。
“呼……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胸膛劇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動破舊的風箱，發出嘶啞難聽的拉扯聲。
他渾身的衣服已經被冷汗和河水完全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
他雙手撐著地面，翻了個身，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此刻的陸長青，哪裡還有半點之前那丰神俊朗、意氣風發的仙君模樣？
他原本飽滿的面頰深深地凹陷了下去，眼窩發黑，皮膚變得粗糙而暗沉，佈滿了細密的幹紋。
那原本烏黑濃密的黑髮，此刻已經有一大半變成了灰白之色，雜亂地披散在肩頭。
僅僅是一炷香的渡河，竟然讓他看起來蒼老了整整十歲！
更糟糕的是他的體內，為了抵禦那衰老之力，他的仙君本源被強行消耗了將近三成。
原本充盈浩瀚的仙力此刻變得乾涸萎靡，經脈中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空虛感，整個人的氣息大幅度受損，虛弱到了極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