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的聲音並不大,語氣甚至稱得上平淡,但每一個字落在空曠的青銅大門前,都彷彿帶著千萬鈞的重量,砸得周圍的空間都泛起了一陣肉眼可見的漣漪。
他負手而立,那雙深邃的重瞳中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只有一種視萬物為芻狗的絕對冷漠。
紫霄、滅生、青木三人,以及站在另一側的陸長青,此刻的心中皆是掀起了滔天駭浪。
萬般不願、屈辱、憤怒,種種情緒在他們胸腔裡瘋狂翻滾,幾乎要將他們的理智焚燒殆盡。
他們是何等人物?在外界,他們是高高在上、統御一方星域的仙君大能,平日裡誰敢對他們如此頤指氣使?
此刻,他們恨不得立刻暴起,將眼前這個狂妄的陸淵千刀萬剮,抽魂煉魄。
只不過,陸淵身上散發出來的這種不講道理的武力威懾,就像是一座無形的太古神山壓在他們的脊樑上,讓他們連呼吸都感到無比滯澀。
更何況,在他們面前那扇鏽跡斑斑、古老滄桑的青銅大門之後,就是傳說中的仙王大殿。
那裡面,藏著通往仙王境的致命誘惑,這是他們苦求了無數個紀元、甚至不惜付出一切代價也要得到的無上造化。
在生死威脅與成王誘惑的雙重夾擊下,他們那點可憐的尊嚴,最終只能被狠狠踩在腳下。
“好,我們聯手。”紫霄仙君死死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因為用力過度而高高鼓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他的雙眼佈滿血絲,卻不得不低下那高貴的頭顱。
一旁的陸長青沒有說話,只是面沉如水地默默點了點頭。
他寬大袖袍下的雙手早已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但他掩飾得極好,將所有的殺意與不甘都死死壓制在心底。
“佈陣。”
見眾人屈服,澹臺清漪沒有絲毫廢話,立刻清冷出聲。
她那絕美的容顏上滿是凝重,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印,一道道玄奧的天機符文從她指尖跳躍而出,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幅虛幻的八卦陣圖。
在澹臺清漪的指揮下,六人迅速散開,分站在這扇彷彿連線著天地盡頭的青銅大門前的不同方位。
陸淵神色淡然,一步邁出,直接站在了陣法的正中央。
這裡是整個陣法的核心,也是主導“現在”的時間節點,他站在那裡,整個人彷彿與周圍的空間融為一體,淵渟嶽峙,不可撼動。
陸長青身形一閃,落在了大門的左側,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磅礴的法力開始暗暗湧動,他所站的位置,負責鎮壓“未來”的節點。
而紫霄、滅生、青木三人,此刻雖然氣息萎靡,身上還帶著深可見骨的重傷,但也不敢有絲毫怠慢。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拖著殘破的身軀,來到了大門的右側。
他們三人合力,將彼此殘存的法力勾連在一起,勉強負責起最不穩定的“過去”節點。
澹臺清漪則輕飄飄地懸浮在半空,居中排程,她雙眼微閉,眉心處隱隱有神光閃爍,全力推演著陣法的天機變化。
“動手。”
隨著陸淵一聲令下,原本死寂的空間瞬間沸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