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細微,卻彷彿能穿透靈魂的震鳴聲,在陸長青的胸口處突兀地響起。
緊接著,小綠瓶的瓶身表面流轉起一抹幽暗的光澤,它突然爆發出一股未知的、蒼茫到了極點的鴻蒙氣息。
這股氣息雖然微弱,僅僅只有髮絲般纖細的一縷,但它出現的瞬間,整個大殿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這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去形容的古老與深邃,透著一種高高在上、凌駕於仙古天道之上的無上威嚴。
在這股氣息面前,所謂的仙古法則、天地規則,都彷彿變成了可以隨意踐踏的螻蟻。
這股鴻蒙氣息以陸長青為中心,瞬間向外擴散,化作一道肉眼難以察覺的灰色漣漪,直接掃過了死死纏繞著他的映象古樹。
沒有任何劇烈的爆炸,也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聲響。
這股鴻蒙氣息就像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絕對審判,直接、蠻橫且不講道理地壓制了映象身上由陣法模擬出來的那一絲生機。
原本瘋狂絞殺的映象古樹,其動作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那勒緊的根系微微一鬆,原本狂暴的生機波動也像是被瞬間掐住了脖子,出現了致命的凝滯。
陸長青作為氣運之子,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出來的戰鬥直覺何等敏銳。
他那幾乎快要渙散的意識在感受到壓力驟減的瞬間,猛地清醒過來。
“就是現在!”
陸長青在心底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嘶吼,他死死咬住舌尖,藉著那股腥甜的劇痛刺激神經,抓住這千載難逢、稍縱即逝的空當,體內殘存的法力瘋狂逆轉,瞬間從龐大的古樹形態恢復成了人形。
恢復人形的瞬間,陸長青雙目赤紅,眼角甚至崩裂出了血絲。
他雙手在胸前瘋狂結印,指尖因為用力過猛而微微顫抖,將體內最後一絲被榨乾的法力毫無保留地傾注而出。
“長青滅世印!”
伴隨著陸長青沙啞而決絕的怒吼,大殿上方的虛空猛地塌陷。
一方巨大的青色古印憑空凝聚而成,這方古印表面流轉著古老晦澀的紋路,帶著一股壓塌虛空、毀滅一切的恐怖生機,猶如一座從九天之上墜落的太古神山,撕裂了空氣,發出刺耳的音爆聲,狠狠地砸向了下方還處於被壓制狀態、動作僵硬的映象頭頂。
“砰——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大殿內迴盪,那方青色古印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映象的頭頂。
映象甚至連掙扎的動作都沒來得及做出,那張與陸長青一模一樣的臉上,在最後一刻凝固著絕望與無法理解的僵硬表情。
緊接著,它的身體在重壓下寸寸崩裂,如同被鐵錘砸中的瓷器,最終被砸得粉碎,化作漫天細碎的銀光,如同螢火蟲般在空氣中迅速消散,徹底歸於虛無。
看著映象徹底消散,陸長青緊繃的那根神經終於斷裂。
他體內的法力已經徹底枯竭,連一絲一毫都壓榨不出來了。
“撲通”一聲。
陸長青雙膝一軟,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他雙手死死撐著地面,他渾身上下鮮血淋漓,青色的衣衫早已破爛不堪,幾乎沒有一塊好肉,傷口處甚至還能看到翻卷的血肉和森森白骨,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只不過,就在大殿的角落裡,陸長青和澹臺清漪都在為了生存而拼盡全力、底牌盡出、險象環生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