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為再高、戰力再強,若無法堅守本心,在這道心劫面前也如同紙糊的一般。
無法透過考驗者,不僅無法在石碑上烙印下屬於自己的道果,其神魂甚至會被石碑中蘊含的大道意志直接抹殺,身死道消,連輪迴的資格都會被剝奪。
陸淵只覺得眼前一花,神魂瞬間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偉力拉入了一個無比真實、宏大到令人窒息的幻境之中。
周圍的場景開始以一種瘋狂的速度變換、扭曲。
他聞到了熟悉的草木清香,這是下界的青雲宗。
他看到了那條他曾經一步步走過的青石臺階,只是此刻,那臺階上流淌著刺目的鮮血。
畫面一轉,他又回到了玄黃界,那片廣袤的大地此刻正滿目瘡痍,天空被撕裂出無數道巨大的口子,彷彿世界末日。
緊接著,場景再次破碎重組,他站在了浩瀚無垠的大羅天之中。
周圍是殘破的仙宮,倒塌的神柱,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氣息。
在這不斷變換的場景中,周圍的虛空開始扭曲,浮現出無數張熟悉而又充滿怨毒的面孔。
這些面孔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將他團團包圍。
這些,都是他一路走來,為了爭奪那虛無縹緲的機緣,為了在這殘酷的修行界生存下去,親手斬殺的強敵。
“陸淵!你這嗜血的魔頭!你不得好死!”萬獸真君那張半邊臉都被轟碎的殘破面容出現在他正前方,指著他,用惡毒的聲音瘋狂地詛咒著,那聲音彷彿能刺穿人的靈魂。
“還我命來!還我宗門命來!”天劍真君的殘魂化作一道血色的劍光,帶著滔天的怨氣和不甘,張牙舞爪地向他撲來,彷彿要將他的神魂撕成碎片。
接著,是曾經頭角崢嶸、自命不凡,卻最終被他無情奪取機緣、狠狠踩在腳下碾碎的所謂氣運之子。
顧長歌渾身浴血,披頭散髮,滿臉不甘與憤恨地死死盯著他,厲聲質問:“憑什麼!憑什麼天命在你不在我!你奪我造化,斷我仙路,你這卑鄙小人!”
李長生只剩下半截殘軀,怨恨的盯著他,咬牙切齒:“陸淵,你踩著我們的屍骨上位,你的王座之下,全是冤魂!你晚上閉上眼,難道就不怕我們來索命嗎!”
最後,是剛剛在光陰島外死去的陸長青,他此刻化作了一隻青面獠牙的厲鬼,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風,瘋狂地撲向陸淵,撕咬著他神魂的邊緣,發出刺耳、淒厲的咆哮。
“陸淵!你這個殘暴的掠奪者!你為了成王,殺了多少無辜之人!你滿手血腥,你罪孽深重!你不配成仙王!天道不容你!大道不容你!”
這些幻象無比真實,每一聲質問、每一句詛咒,都直指陸淵內心最深處的業障。
它們企圖用負罪感、恐懼、悔恨來動搖他的道心,只要他的心境出現哪怕一絲一毫的裂痕,這道心劫就會瞬間將他吞噬。
不過,陸淵猶如一尊亙古不滅的神明,靜靜地站在幻境中央。
面對這些張牙舞爪、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的厲鬼,面對這鋪天蓋地、足以讓任何修士精神崩潰的質問與詛咒。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沒有一絲一毫的迷茫,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的神魂穩如泰山。
“大道爭鋒,勝者為王。”
陸淵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洪鐘大呂一般,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與威嚴,在這充滿怨氣的幻境中轟然震盪開來。
“你們的機緣,就是我的踏腳石,你們的屍骨,就是我登天的階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