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剛處理完一件摺子,算了算時辰,把硃筆往筆架上一擱,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順便長出一口氣。
前幾日他從馬守安嘴中得知,人在椅子坐半個多時辰後,最好起身活動一番,走兩步路。這樣對身體有好處。
朱元璋對此是不屑的,不過考慮到自家小舅子“神醫”的名頭,還是勉強給他幾分薄面,隔幾個時辰起身活動一番。
他這神醫還是咱推動的,如今竟是連咱也信了……
“毛驤!”他隨口喊了一聲。
沒人應。
“毛驤!”他又喊了一聲,還是沒人。
朱元璋皺起眉頭,罵了一句:“狗東西,死哪去了?”
汪德全躬身道:“啟稟陛下,是太子殿下的命令,讓他出去辦事了。”
朱元璋眉頭皺得更緊了:“標兒的命令?標兒現在在哪?”
“回陛下,太子殿下在東宮。”
朱元璋嘟囔了兩句,但也沒太往心裡去。
他坐回御案後頭,繼續翻摺子。左右不過是差毛驤去辦點事,毛驤雖是他的人,但朱標要用,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與此同時,醉仙樓二樓雅間。
屋裡酒氣熏天,杯盤狼藉。
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圍坐在桌旁,一個個喝得面紅耳赤,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義父!此番多虧了義父,不然我們幾個怕是要在牢裡蹲上十天半月。來,孩兒敬義父一杯!”
藍玉歪靠在主座上,一隻腳踩在旁邊的條凳上,隨手舉起酒杯,跟眾人碰了一下,仰頭灌下。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擲,抹了把嘴角,帶著幾分醉意道:“此番還是你們做得太過了。不然憑老子的面子,怎麼著也能把你們保下來。就是那個姓尹的,忒不識趣。老子親自去跟他賠不是,他竟敢受著。早晚有一天,老子非叫他好看。”
底下幾人紛紛附和:“就是!那姓尹的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義父給他低頭?”
“是啊!就連義父的情面都不給,當真是活膩了!”
正喧鬧間,雅間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頭一腳踹開。
一個正在倒酒的大漢猛地回頭,罵罵咧咧道:“誰啊!找死啊!不知道這兒有——”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閃了進來。
來人穿著青灰直裰,面容平淡,步伐輕盈。
他掃了一眼屋中人數,確認無誤後,隨手做了個手勢。
門外嗖嗖嗖躥進幾名短衣打扮的漢子,動作利落得像一陣風,眨眼間便將三名最先站起來的藍玉義子按倒在地。
三人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臉貼著地面,嘴裡含糊不清地叫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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