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量了一下馬守安的身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況且你這身子也太瘦弱了些,回頭回了京城讓大哥大嫂瞧見,還以為咱們在北邊虧待了你。好好吃了,別讓我再多跑一趟。”
說罷,徐達轉身出了營帳,只留下一個魁梧的背影。
馬守安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端著碗的胳膊,確實瘦,手腕細得跟竹竿似的,袖子挽起來小臂上連條像樣的青筋都找不到。
他嘆了口氣。
以前我也是每天泡健身房的,雖說沒練出八塊腹肌,好歹胳膊上還是有點線條的。穿越過來這具身子底子太差,能活下來就不錯了,哪還談得上長肉。
看來以後得加強鍛鍊了,古代條件差,感冒發燒都是要命的病,多加強一下抵抗力……他放下碗,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向旁邊的劉大夯。
劉大夯撲通一聲就跪下了,動作行雲流水,表情瞬間變得誠懇:“國舅爺,您把這碗肉吃了吧!只要您吃,怎麼罰我都成!”
馬守安被他這一跪弄得頭疼,趕緊伸手去拽他:“起來起來,說了多少回了,不要隨便下跪。”
劉大夯被他拽著胳膊站起來,憨憨地咧了咧嘴:“呵呵,那國舅爺是同意了?”
馬守安無奈地白了他一眼:“同意了。不過——”他豎起一根手指,“我還是得罰你。”
劉大夯一聽,胸脯拍得砰砰響:“沒問題!罰俺幹啥都行,二十軍棍也認了!”
“你想得美。”馬守安重新坐下,從邊上拿過一個空碗,把碗裡的羊肉連湯帶肉撥了一半進去,推到劉大夯面前,“罰你把這一半吃了。”
他原本確實打算把這碗肉再熬一熬,兌些水,分給傷兵營裡那幾個重傷號。
但轉念一想,且不說就這麼一小碗肉,分給幾十個重傷員,每人獲得的能量聊勝於無,而且這讓其他弟兄怎麼看呢?
再者,徐達親自端來的,他一口不吃,回頭讓徐達知道了,面上也不好看。
劉大夯愣在原地,兩隻手僵在半空中,連忙往後縮:“這是元帥給國舅爺的,我哪能——”
“怎麼?我現在命令你都不好使了?”馬守安把碗又往前推了一寸,皺起眉瞪起眼,氣勢洶洶,但奈何長相太清秀,屬實沒什麼威懾力。
劉大夯看了看碗,又看了看他,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滾,終於伸出手接過了碗。他在馬守安旁邊坐下,低著頭說了句“我吃”。
馬守安滿意地點點頭,自顧自吃了起來。他在軍中啃了好些天粗糧餅,嘴裡淡得能淡出鳥來。
這碗羊肉沒放什麼調料,就是白水煮的,擱前一世他或許覺得太過油膩而難以下嚥。但此刻一口咬下去,油香四溢,油花子在嘴裡化開,香得他差點咬了舌頭。
劉大夯顯然也很久沒碰過葷腥了,吃得比他還快,不一會兒碗底就見了天。
兩人吃完,又往碗裡倒了點熱水,把碗壁上掛的油花衝了衝,連湯帶水喝了個乾淨。
吃飽喝足,馬守安把碗放下,正心滿意足地靠在帳柱上消食,一抬頭,發現劉大夯正瞪著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馬守安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你看我做什麼?”
“國舅爺。”劉大夯嘴唇動了動,聲音比平時輕了不少,“你人真好。”
馬守安:“!!!”
我去!
馬守安瞬間覺得渾身雞皮疙瘩全炸了起來。他猛地往旁邊挪了半尺,一臉嫌棄地揮手:“滾滾滾,下回別這麼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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