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隨手放下戰報,重新拿起筆開始批奏摺。
外頭天色還亮著,武英殿裡已經點了燈,只不過只有靠近朱元璋的這側燭火亮起,另一側則是昏暗一片。
朱元璋趴在桌案上,兩側的奏摺高高堆起,似是要將這位皇帝吞沒一般,但不論從什麼角度看過去,那一抹明黃色的身影都格外醒目。
這時,殿門被人緩緩推開。
朱元璋頭也沒抬,繼續批閱奏摺。
能不通傳就進這武英殿的,只有他妹子和標兒兩個人。
朱標不會這麼隨意,那剩下的就只有馬秀英了。
“妹子,你怎麼來了?”
馬秀英緩步走進來,身後跟著玉兒,提著食盒。她把食盒開啟,端出一碗稀飯、兩碟小菜和一盤燒餅。
“想著你還沒吃飯,就給你送來了,趁熱吃。”
朱元璋這才擱下筆,看了一眼桌上的燒餅,咧嘴笑了:“妹子咋知道咱想吃這一口。”
他站起來,也不講究,隨手抓起一個燒餅就往嘴裡送。
馬秀英往他桌案上那堆摺子看了兩眼,忍不住勸:“跟你說多少回了,朝廷又不是隻有你一個人能做活,不還有李先生他們嗎?你把自己累成這樣,飯都顧不上吃,還得我給你送。”
朱元璋喝了口稀飯順下嘴裡那口餅,擺了擺手:
“妹子,這些事交給他們辦,和咱自己辦,那能一樣嗎?”
“有什麼不一樣的?左右不過是些瑣碎政務罷了。”
朱元璋笑了笑,沒接這個茬,又咬了一口燒餅。
馬秀英白了他一眼,也不跟他爭,自顧自道:“那我也不知道你設這個丞相是做什麼用的,總不能掛在那兒好看吧。”
朱元璋還是笑,不搭腔。拿帕子擦了擦手,從桌角抽出一封信遞過去。
“小弟快到宿州了,後天咱們就動身。”
馬秀英眼睛一下子亮了。
這幾日她把衣裳都做好了,可小弟還沒回來,她也沒法看看合不合身。
才剛團聚沒幾天就又分開,馬秀英這心裡頭總覺得空落落的。
她看完信,滿意地笑笑,隨後又看向朱元璋:
“重八,要不我去就行了,朝廷裡總得有個能做主的。”
朱元璋又拿起一個燒餅,沒急著吃,湊過來壓低聲音:
“你方才不是說,朝廷有李先生嗎?那咱就看看,咱這個皇帝走了,標兒這個太子也走了,這朝廷真讓他李善長管著的時候,他能做出些什麼來。”
馬秀英無奈地笑笑,知道自己丈夫多疑的毛病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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