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守安舉起手裡的瓷瓶，衝馬秀英揚了揚。
“姐，工部那邊做出來了。比我原來在柳河川自己鼓搗的那套強不少，效率也高。”
馬秀英臉上露出笑意：“那便好。等再多造幾套出來，先在軍營裡用起來。你常大哥上回在軍報裡提過，說柳河川那批傷兵用了你的酒精，傷口化膿的少了三四成。”
馬守安點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就是眼下量太少，我想讓工部再造十套。至於銀錢我想著我自己……”
馬秀英眉頭一皺，不等他說完便打斷了。
“哪能用你自己的銀子？你還沒成婚，往後成了家，花錢的地方多著呢。工部做這些東西說到底也是為大明辦差，這筆錢不能讓你自己掏。回頭我跟你姐夫說一聲。”
馬守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這合適嗎？”
“有什麼不合適的，你那幾兩銀子還是自己留著花吧。”
馬守安聽她這麼說，便不再堅持了。
“行了，別站著了，快坐下。”馬秀英拉著他往榻邊走。
福成和慶陽一直等在旁邊，見兩人說完正事，這才笑著迎上來。福成手裡託著個青瓷小罐，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
“舅舅來得正巧。我們姐妹倆剛得了些新茶，自己炒的，舅舅給品品。”
馬秀英在旁邊笑道：“她們倆閒著沒事就愛琢磨這些，手藝還不錯。你嚐嚐。”
慶陽斟了一杯，雙手遞過來。茶湯碧綠，熱氣裡帶著股清甜的香氣。
馬守安接過來抿了一口，誠實道：“這茶喝著比尋常的舒服，沒有那股澀味，嚥下去嗓子眼還是潤的。”
福成眼睛一亮：“舅舅嚐出來了？這批茶我們在炒的時候調了火候，比上回少焙了小半個時辰，就是想把那股澀味去掉。”
馬秀英有些意外地看了馬守安一眼：“你倒是靈光，我喝了好幾回都沒喝出差別來。”
馬守安笑著放下茶盞：“姐你是天天喝茶的人，舌頭早就慣了，這點差別入口就滑過去了。我平時不怎麼喝茶，舌頭沒記性，一嘗就覺得不一樣。”
福成與慶陽對視一眼，臉上都帶著笑。福成又給他續了一杯，轉身對馬秀英道：“娘，既然舅舅覺著好，這罐就留給舅舅吧。”
馬守安看向馬秀英，畢竟兩個外甥女看起來是給馬秀英送茶的。
“給你就拿著，她們倆那還有好幾罐呢。”馬秀英笑道，隨後看著馬守安正色道，
“對了，誠意伯家那丫頭，我讓人打聽過了。模樣端正，性子也溫婉，難得的是從小跟著她爹讀書識字，見識比尋常閨閣女子強出不少。我覺得反而比宋濂家那丫頭合適些。”
這才回來多久啊……馬守安一愣：“這麼快？”
“自然是上心一些。”馬秀英語氣理所當然，“回來我就託人去問了，那丫頭是個伶俐的，藍妹子去看過了，對她很滿意。”
她頓了頓，想起自家小弟的要求，又補了一句：“畫像也看過了，姿色絕對不差。”
馬守安一時有些為難。他倒不是信不過馬秀英的眼光，可娶媳婦這事，連面都沒見過就定下來，心裡總覺得彆扭。
“姐，能不能先見一面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