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御案後頭忽然炸起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劉伯溫!你什麼意思?只遵皇后,不遵咱嗎?咱站在這裡是擺設不成?你這是藐視皇權!”
劉伯溫剛緩和了幾分的臉色瞬間又黑了,趕緊一撩袍子往下跪。
馬秀英回頭瞪了朱元璋一眼,伸手一把將劉伯溫撈了起來。
“好了好了,莫聽他胡說。今個叫你來就是商量婚事的,守安年歲不小了,你看年底成婚如何?”
年底?現在已是十月,滿打滿算也就不到兩個月。但劉伯溫看了看馬秀英,覺得皇后怕是急著抱侄子,於是只好點頭答應下來:
“臣…遵旨。”
………
院子裡,還不知道自己婚事已經定下來的馬守安坐在石凳上,雙眼無神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朱樉和朱棡正在院子正中的空地上比賽摔跤。兩個人年紀差了兩歲,個頭倒是差不多,此刻正互相揪著對方的領子,誰也不肯先鬆手。
旁邊朱棣蹲在廊下,正拿李景隆當不倒翁玩。李景隆站起來,他就輕輕把李景隆放倒。李景隆爬起來,再被推倒。小娃娃也不哭,反倒咯咯直笑。
李貞坐在馬守安旁邊,端著茶盞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喊兩嗓子:“好小子!再用點力!老二你下盤不穩,讓你弟弟教教你怎麼扎馬步!”
而馬守安卻只覺得吵。
孩子多了,是真的吵啊……
他正放空著,袖子被人輕輕扯了扯。低頭一看,朱橚不知什麼時候蹭到了他身邊,仰著小臉看他。
馬守安看到他,不由得鬆了口氣,好歹還有一個省心的……
“怎麼了?”
朱橚眨眨眼,脆聲問道:“舅舅,你能讓我看看酒精嗎?”
馬守安詫異地挑了挑眉,不愧是寫出《救荒本草》的人,年紀輕輕就對醫學這麼感興趣。
“等著,我去給你拿。”
馬守安起身進了屋,從藥箱裡翻出一個小瓷瓶。
朱橚接過瓷瓶,小心翼翼地拔開塞子,湊到鼻尖聞了聞。一股濃烈的酒氣直衝鼻腔,他立刻皺起小鼻子,把瓶子拿遠了些。
“咦,好濃的酒味。”
“想不想感受一下?”
朱橚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話剛出口又猶豫了,把瓷瓶往馬守安手裡推了推,“可是娘說不能亂吃藥。”
馬守安笑了:“這個不是用吃的。”
他取出一點棉花蘸了蘸酒精,在朱橚手背上輕輕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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