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裡,馬守安看著眼前這堆東西,表情頗為無奈。
虎頭帽、小棉襖、銀碗、銀筷、銀勺、搖籃車、長命鎖、銀手鐲……
“姐,這些東西真是給我的?”他指著這堆玩意兒,側過頭問道。
馬秀英正拿起那頂虎頭帽,仔細端詳著,聞言抬頭笑道:“怎麼不是給你的?這些東西以後都用得著。你看這小帽子,我可是縫了好些天才縫完,為了這手藝,我可是請教了好些繡娘呢。”
她把虎頭帽舉到馬守安面前,炫耀道,“我以前給標兒縫的那頂可沒這麼漂亮。”
朱標在旁邊笑著接話:“是啊,我那頂帽子可不像虎頭帽,倒像是鯰魚帽。”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大約是想起了當年那頂歪歪扭扭的“鯰魚帽”,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
馬秀英白了這父子倆一眼,她那時候還年輕,再加上她也時常給軍中將領做些衣服,件數一多難免顯得不精緻,所以當時馬秀英做的衣服主打一個結實耐用和樸素。
她轉過身來,把虎頭帽往馬守安懷裡一塞,眼含期待地看著他:“怎麼樣?喜歡不?”
馬守安低頭看著懷裡那隻瞪著圓溜溜虎眼的小帽子,心裡又暖又無奈,猶豫了兩秒,還是沒忍住說了實話:“喜歡是喜歡。可是姐,這生孩子是能生,但又不是說來就來,你備得也太早了些。”
朱元璋走過來拍著他的肩膀笑道:“這才哪到哪?你姐還縫了好些沒拿出來呢。你是沒見著,她現在已經開始準備做咱侄兒週歲穿的鞋子了。”
馬守安嘴角抽了抽,忽然想起了什麼,小心開口:“姐,這些東西我都很喜歡。那有沒有女娃娃的衣裳啊?我也挺喜歡女娃娃的。”
他發現馬秀英對“馬家傳宗接代”這件事好像有點太過執著了。從提親到現在,三句話不離“香火”,兩句話不離“大胖小子”。
他怕到時候劉淑寧頭一胎生的不是男孩,會平白無故承受不必要的壓力。
馬秀英是何等的人精,一聽這話立刻就把他那點小心思看了個通透。
她不滿地哼了一聲,瞥了他一眼,隨即轉過身去,朝朱元璋拿起了腔調:“哎呀~你看看,人家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怎麼咱家這男丁也跟著潑出去了?親都沒成呢,就開始幫著自家媳婦說話了。反倒我這個當姐姐的,白忙活了這麼多天,連個謝字都沒聽見,可是叫某人傷透了心吶。”
朱元璋聞言立刻鬆開馬守安的肩膀,走到馬秀英身邊,一把攬住她的肩,義正詞嚴地表態:“妹子,咱在呢。咱永遠疼你,那小子不懂事,你別理他。”
馬守安看著眼前這出夫妻恩愛的戲碼,心情複雜。
他回頭看了一眼正捧著茶盞專心致志吃瓜的朱標,朱標回了舅舅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低頭繼續吹茶沫。
馬守安再次看向朱元璋,發現對方滿臉笑意,心裡不禁感嘆:這下是讓老朱爽到了……
“姐,這幾日辛苦你了。這些東西我每一件都喜歡,特別喜歡,多謝姐姐費心,我一定儘快給咱馬家開枝散葉,爭取三年抱倆。以後不管遇上什麼事,我都站在姐這邊。”
馬秀英這才緩緩轉過頭來,瞥了他一眼,微微點了下頭:“這還差不多。”
她從桌底下又抽出一個小包袱,開啟來,裡頭整整齊齊疊著幾件小衣裳,顏色有粉有鵝黃,都很鮮豔。
“你放心吧,女娃娃的衣裳也備著呢。第一胎生個女娃也沒什麼,照樣是我馬秀英的嫡親侄女,我還能少疼她一分不成?”
在馬秀英看來,第一胎是男是女其實無所謂。只要能順利懷上,就說明小兩口身體都沒問題。既然身體沒問題,那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慢慢生唄,總能生出男娃來。
她備的這些衣裳,男孩的女孩的都有,反正遲早用得上。
這下輪到馬守安懵逼了,他倒是真沒想到馬秀英準備的這麼周全。
“多謝姐姐,這些就夠了,等孩子出生再準備也不遲。待會兒我配些藥膏過來,姐姐也要注意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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