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姆立克急救法以及心肺復甦、人工呼吸，都是極好用的急救手段。
只不過相比於前者，後者在這世道用起來頗多不便。
若是能將這類法子推廣開來，地方上的百姓都能學會，將來再遇到孩子噎食、溺水之類的意外，便能立刻施救，不必眼巴巴地等著郎中趕來，白白錯過最佳的救治時機。
畢竟在這個時代，哪怕只是晚半刻鐘，也是生與死的距離。
馬守安思索間，朱元璋正好看過來，問道：“你方才用的是什麼法子？咱瞧著你又按又吹氣的，跟尋常救治全然不同。”
馬守安回過神，從容答道：“此法名為急救法。是我爹早年留下的一些典籍中記載的，後來我又與師父一同鑽研，略加改良，才成了今日這般。”
自從他發現一些新鮮玩意兒都能用“馬家家學”來圓過去，便逐漸有些放飛自我了。
反正老爹已經不在了，死無對證，而朱元璋對這套說辭似乎也深信不疑，至少明面上從不追問。
果然，朱元璋一聽又是馬家家學，便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馬守安便趁勢說道：“姐夫，若是您准許，我想將此法整理成冊，傳揚出去。讓天下百姓也能學個一招半式，日後遇到孩子噎食、溺水這類意外，便可當場施救，不必乾等郎中。”
朱元璋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咱自然是同意的。只不過這既然是你馬家的家學，你當真願意白白傳出去？咱可先跟你說清楚，這東西可賺不來銀子，你教給了百姓，他們大部分人可不會因此給你送禮。”
馬守安笑了笑，語氣坦然：“能救得百姓性命便好。家學再珍貴，若藏著掖著，也不過是幾頁故紙，能傳出去，讓天下人受益，才不辜負先人著書立說的本意。銀子什麼的，我自己有，再者說，這東西若真能多救一個孩子，就當給我自己攢福報了。”
朱元璋聞言，撫掌大笑：“好！好一個攢福報。你既有這份心，咱豈有阻攔之理。回頭讓標兒安排一下，叫太醫院派人幫你整理成冊，印發各府州縣。”
………
夜深了。
坤寧宮暖閣裡，馬秀英正挽著袖子給朱元璋搓腳，她邊搓邊道：“今日多虧了小弟。小九當時臉都紫了，吐出來也不動了，我瞧得腿都軟了。你說說，要是沒小弟在，這剛過完年……”
朱元璋閉著眼，半靠在床柱上，長長吐出一口氣：“是啊，他的那些法子，當真是神仙手段。咱活了這大半輩子，倒還不如這幾個月認得他認得的多。妹子你說這些東西當真是咱丈人傳下來的？”
馬秀英手上的動作沒停，輕聲道：“是不是我爹傳的，反正他現在就在你手底下待著，成天替你東奔西走，我們姐弟倆可不都是給你們朱家當牛做馬嗎？”
朱元璋嘿嘿一笑，伸手去握馬秀英的手：“是是是，咱有福氣，咱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才娶了你，又白撿了這麼個好舅子。”
兩人便不再談論這個話題，轉而談起今日朱標去國子監的事。
馬秀英道：“標兒回來與我說了，說那些人不錯，他也高興得很。說等開了科舉，這些人一旦入仕，朝廷便多了一茬能辦差的官。”
朱元璋卻搖了搖頭，語氣低沉下來：“還是太少了。北方的那些讀書人，骨頭都軟了，前元佔了漢地近百年，把他們脊樑骨都壓彎了。還自詡讀書人，一口一個清高，寧可守著幾卷舊書念前朝的好，也不願出來替百姓做點實事。咱看著就火大。”
馬秀英也嘆了口氣：“還不是你把規矩定得太死。他們既撈不著半點好處，又舍不下那張清高的麵皮，如此才藉著清高的由頭，名正言順地縮在鄉里不出來。”
朱元璋睜開眼睛，眸中寒光一閃，冷笑一聲：“咱寧肯空著官位也絕不會讓他們騎在百姓頭上作威作福。他們骨頭軟不軟，咱管不著。可誰要是敢把咱大明百姓當牛羊，從百姓身上吸血，咱絕不答應！”
隨即他又一嘆，語氣中透著一股疲憊：“咱原以為打天下就夠難的了，沒成想這守天下還要難上十倍百倍。有時候咱真想把他們全砍了，也省得成天勾心鬥角，讓咱心煩。”
馬秀英白了他一眼，把手中的布巾搭在盆沿上拍了拍朱元璋的腿：“你呀，也就在這說些胡話。這天下要真像你說的那般簡單，咱們華夏這幾千年來，何至於有那麼多王朝更迭、你爭我奪的？殺人若能解決問題，早在秦朝就把問題殺乾淨了。”
朱元璋呵呵一笑，把腳從木盆裡抬起來：“咱發發牢騷還不成了？”
他接過馬秀英遞來的乾布，自己囫圇擦了擦，又嘆了口氣道：“說正事。咱準備今年開科舉，這可是咱們洪武朝頭一科，主考的人選你覺得誰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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