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常遇春坐得四平八穩,忽然笑道:“我回來這些日子可都聽說了,我家那三個小崽子如今跟你最親近啊!”他說著哈哈大笑起來。
馬守安無聲地看了他一眼。
親近?那可不。
朱標想見常婉,又沒有合適的由頭,最好的法子就是借他的徐王府,而常婉每回都把常茂三兄弟捎上。
一來二去, 這幾家小子跟他接觸得能不多嗎?
當然這話他不能說出來,不然就是賣朱標了。
他也不能說,我是趁你不在,幫著我外甥泡你閨女。
他只能擠出一個真誠的微笑,道:“茂兒他們乖巧得很,我瞧著都喜歡。”
常遇春聽了這話,笑聲更大了,直震得車廂板都嗡嗡響。
…………
李府。
李文忠站在銅鏡前,正換上一身竹青色的暗紋常服。
鏡中映出的那張臉,輪廓與朱元璋有五六分相似,眉眼卻要精緻許多。
額頭飽滿,鼻樑高挺,下頜線條清晰,劍眉星目,顧盼之間既有將門虎子的英氣,又帶著幾分讀書人的溫潤。
這樣的長相,莫說武將堆裡出挑,便是放到滿朝文官中,也是一等一的人才。
此刻的李文忠正與領口的扣子較勁,畢氏從外頭走了進來。
李景隆跟在她後頭,小短腿邁得飛快。
李文忠抬眼從鏡中看見妻子,立刻道:“夫人來得正好,快幫我瞧瞧,這釦子怎麼老扣不上。”
此刻的李文忠眉頭微擰,頗有幾分孩子氣。
畢氏輕哼了一聲,嘀咕了一句:“穿成這樣,不知是出去給誰看的。”
話雖如此,她仍是走上前伸手替他理好衣領,手指靈巧地將釦子繫上了,又順勢撫平他肩頭的褶皺。
李文忠看著鏡中的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側過身,用腳尖輕輕撥了撥李景隆的小屁股:“走,跟爹吃席去。”
畢氏在後頭叮囑:“少喝點酒。”
李文忠回頭衝她一笑:“知道了,夫人。”
那笑容落在畢氏眼裡,如同春風拂過湖面,將她心頭那點不悅瞬間吹散。
成親多年,她對他這張臉仍舊毫無還手之力。
等李文忠抱著李景隆出了門,畢氏才斂起笑意,轉身看向一旁的侍女:“都查清楚了?”
侍女忙上前一步,有些為難地回道:“回夫人,那日往老爺身上扔帕子的女子實在太多了。府上的人查了好幾日,也只查出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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