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封王,皇子們從太廟回來,正該用家宴。
朱元璋和馬秀英坐在上首,下頭坐著達定妃、郭寧妃、郭惠妃、胡充妃,還有那位一直深居簡出的孫貴妃。
平日裡各宮妃嬪難得坐得這般齊整。
幾個半大孩子湊在一處,嘰嘰喳喳地說著近日宮裡的趣事。
朱標陪坐在朱元璋下首,見馬守安進來,忙笑著招呼。
馬秀英一見劉淑寧,眼睛便亮了,招手道:“弟妹,快到這邊來坐。”
劉淑寧看了馬守安一眼,馬守安衝她點點頭,她便笑吟吟地過去了。
馬守安自己則走到朱標和幾個外甥那邊,撩袍坐下。
朱樉他們剛封了王,正亢奮著,你一言我一語,好不熱鬧。
朱元璋坐在一旁,剝著乾果,見馬守安來了,慢悠悠道:“你改進的那個轟天雷咱已經讓人運了一批去戰場了。咱讓人直接送到常遇春手上,叫那老小子去試試,他那頭離戰場近,很快便能有結果傳回來。”
馬守安點點頭,轟天雷並不複雜,難的是裝填的新火藥和殼體結構能不能在戰場上穩定發揮。
常遇春畢竟久經沙場,轟天雷的具體效果如何想必用不了多久就會有定論。
他忽然想到自己的試驗田也該給老朱報備一下了。
雖然朱元璋對他向來縱容,但萬一到時候有人拿這事做文章,他也好有個說法。
“姐夫,我最近還研製出了一種肥料。”馬守安斟酌著開口。
“肥料?”朱元璋抬了抬眼皮,目光掃過來,“就是你在太醫院那幾個尿桶糞桶?”
他一邊說,一邊嫌棄地往另一側靠了靠,像馬守安身上還沾著什麼不乾淨的氣味,“弄得咱這皇宮都騷不拉幾的。咱告訴你,你在那頭玩玩便罷了。若是讓旁人知道,咱第一個饒不了你。”
馬守安尷尬地笑了笑:“原來姐夫早知道了。”
朱元璋呵呵一聲:“若連你這點小動作都看不出來,咱趁早脫了這身皇袍,回皇覺寺當和尚去。”
馬守安忙道:“可別。姐夫如今的身份,真要去出家,怕是連度牒都批不下來。”
度牒如今歸僧錄司管,僧錄司的人再糊塗,也不敢給當朝皇帝剃度。
朱元璋冷哼一聲,顯然懶得與他胡扯。
他話鋒一轉,倒又接上了先前的話頭:“你說的肥料,就是農家肥吧。那玩意又不是什麼新鮮東西。咱小時候在家種地,都用的這玩意。人糞、豬糞、牛糞,都是好東西啊。”
他說到這兒,語氣裡竟浮起一絲感慨,剝乾果的手也慢了下來,“咱那會兒還偷過人家的牛糞。半夜裡起來,跟咱二哥摸到人家牛棚外頭,一人背半筐,回家撒到地裡,那滋味,比吃了肉都香。”
牛這種動物,在農耕社會里太寶貴了。不能隨意宰殺,連牛肉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吃得上的。
只有病牛、老牛才能宰,還得層層報備。
而牛糞更是寶貴。
哪怕到了幾百年後的後世,在一些偏遠農村,牛糞仍是上好的燃料和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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