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我也是有難處啊……”簡夫人哭得兩眼像核桃,她依舊風韻猶存,徐娘半老的風姿,伴著這蔥白玉手輕抹眼淚,也憑空多了一分可憐,讓人同情憐憫,忍不住心疼地哄上兩句。
簡童又笑了:“哦,難處啊……是啊是啊,簡夫人有難處,難怪了。”
郗辰看著藤椅上笑容清淺的女人,心口一陣窒息,憑空湧出幾分艱澀的疼,桃花眼中失神了下……他知道,他這疼,不是因為自己,是為了藤椅上還從容笑著的那個女人。
也有些明白了,怪不得,怪不得這女人叫沈修瑾那樣的男人,心心念念不肯放手。
要不是他郗辰向來有自制力,此刻就恨不得朝那女人吼道:別笑了!
你就不能夠朝著你那個媽吼一句:簡夫人你有難處,誰沒有難處啊!
你就不能夠直接吼一聲?
你非得那樣笑?
笑得我胸口也沉悶又壓抑?
“所以我真的是有難處啊,小童,你最乖巧懂事,一定能夠體諒我這個當媽的吧?”簡夫人在那一通哭訴後,鬆了好大一口氣,她受了那麼多的苦,如今小童都知道了,小童一定能夠明白,她的無奈吧。
她見簡童不說話,心中微微發冷,眼中一絲苦澀,還有不易察覺的埋怨,只得再提及了簡老太爺:“你不為媽和你哥,也看在你祖父的面上吧……”
郗辰再也看不下去,他原是不想插手的,這是他們簡家的事情。
但……這也太不像話!
也太不要臉了!
真的欺負人啊!
“簡振東那隻養不熟的柴狗,自作自受,自己做的孽自己償,這麼大人了,有本事做卻沒本事收?還要一個自己早就不認了的女兒,替他收尾擦屁股!
當初信誓旦旦說簡家沒有簡童這個人,他簡振東登報不認這個女兒,現在用得著了,又跑過來認回丟出去的女兒?
還有你,簡夫人,你這樣咄咄相逼,是對親人吶,還是對仇人吶!不要臉!”
簡夫人面色煞白如紙,被郗辰毫不客氣的奚落羞辱,她只覺得無臉見人。
但一想到,簡家的危機,沒了簡家,她就不是簡夫人了!
“小童,你怎麼能夠眼睜睜看著你祖父一輩子的心血被人毀掉?”
她悽楚地看向藤椅上的人,簡童卻已經狠狠地閉上眼,簡夫人心中這才徹底慌了:“小童!那是你祖父啊!小時候最喜歡你的祖父啊!那是對你最好的人啊!”
在她聲嘶力竭的喊聲中,簡童睜開眼,一雙木然的眸子,盯著簡夫人,平靜地說道:
“你贏了。”
所有的痛,都藏在這平靜之下。
她緩慢朝一旁的郗辰伸出去一隻手:“打給他。”
“什麼?”郗辰一陣愕然,以為聽錯了,但餘光卻落在那隻纖細蒼白的手腕上,他眼中複雜之色一閃,“不後悔?”
簡童默然,她和郗辰都知道,這個電話,不只是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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