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要幹嘛!沈修瑾!
你明不明白,我身上壓著的到底是什麼!
你明不明白,我每天都膽戰心驚地處理那一大攤子的爛攤子,周旋在我完全不喜歡的那個圈子裡。
你明不明白,每一天早上醒來,我便要做好打仗的準備?
我完全沒有時間,也不敢有多餘的時間去浪費?
回到家,還要面對你。
你明不明白,照顧你,我很累!”
她衝著他大吼,那人被她嚇呆了。
她知道她不該把情緒帶到家裡,不該把所有的抱怨,都朝著他發洩。
可是,這一刻,看著這人彷彿跟她作對一般,沖涼水玩兒自虐,她忍不住,一旦情緒有了發洩口,那些曾經沉默的,就跟無法關閉的水閥一樣,宣洩一通。
用盡了力氣去喊去吼,砰——的一聲,軟到在地上,疲憊地靠著身後的牆,簡童身上的力氣,彷彿一下子被抽空了一般,顫抖地伸出手,頹然地捂住了眼睛,她必須承認,也不得不承認——她已經遊走在崩潰的邊緣。
不哭不鬧,平靜如水,都是假象。
“沈修瑾,”女人頹然地捂著雙眼,也捂住了她的痛苦:“換我失憶好不好?”
能不能有個重置鍵,只要一按下去,人生全部格式化,重新開始。
“童童,你別哭,是我不好,童童不哭,我錯了。”耳畔,男人慌張的聲音。
簡童閉著眼睛,任由眼淚肆意流下,她厭煩簡氏,厭煩沈修瑾,厭煩生了病的簡陌白,厭煩掏空了簡氏,留給她一個空殼子爛攤子的簡振東,厭煩了只會打電話來向她哭訴簡陌白病情如何糟糕如何不理想的簡太太,厭煩了簡振東時不時問她要簡氏子嗣身份的那個小情人。
她又想笑,做夢也沒有想到,忍耐了那麼久,她會在這樣一個平凡無奇的早上徹徹底底的崩潰。
“童童,我錯了,童童,童童。”
簡童任憑那人緊緊抱著她,任憑那人一聲一聲的呼喚,彷彿在呼喚自己最心愛的情人……她唇角揚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放開我吧。”良久,她動作輕柔,卻不容拒絕地推開了那人,從那人溫暖懷抱中退開:“不要再衝涼水了。”
彷彿沒事人一般,她囑咐著那個孩子一般的男人……垂眸,唯獨她自己知道,她還有事情沒有做完。
這便是,她還不能夠崩潰的原因。
“阿修不是故意的……。”
那人扭扭捏捏的說著。
簡童呆了呆,剛剛完全沒有往這方面去考慮,她又怔然地看著那人一會兒……所以,他是連怎麼自己紓解,連同過去的記憶,一起消失了嗎?
微微垂眸,眼角餘光掃到那人身體的某處,他身上的睡衣被蓮蓬頭的水打溼,此刻黏在身上,那處,便越發明顯了。
抬眼,看向那人,一雙漆黑的眼眸,水潤溼漉,似在忍受著什麼痛苦的折磨。
“你……等等。”她跑出去,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這種事情,她如何開口跟那人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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