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人朝門外看了一眼，壓低聲音。
“這丫頭每次回村，都不敢在家裡久留。工資剛一到賬，就被張德順逼著去鎮上取出來，全拿走。”
“一分錢都不給她留。”
孫強坐在旁邊，眉頭擰在一起。
“大夏天的時候，我見過那丫頭一次。”
女主人嚥了下口水。
“她穿得厚嚴實，但我還是看見了。她手腕上，常年帶著青紫的印子。”
“新傷疊著舊傷。”
“但張德順那脾氣，喝點酒就發瘋，誰敢當著他的面多問一句？”
說到王秀蘭，女主人聲音壓得更輕了。
“王秀蘭這輩子，算是毀在沒生兒子上了。”
“先後生了盼弟和來弟兩個女兒，張德順就把她當成生賠錢貨的母豬。”
“動輒打罵，平時在村裡走路，王秀蘭都畏畏縮縮的，連頭都不敢抬。”
“喝了點貓尿，關起門來就是罵。罵得那叫一個難聽，連左鄰右舍都聽不下去。”
“罵完了，還要逼著她出去借錢買酒。”
女主人搖了搖頭。
“我們這些做鄰居的，大半夜經常聽見他家摔碗砸盆的動靜，還有王秀蘭壓抑的哭聲。”
“但沒人敢進去勸。”
“誰勸，張德順就提著菜刀去誰家門口罵街。”
“最可憐的，是那個二丫頭，張來弟。”
女主人咬著牙，臉色難看。
“來弟小時候發高燒，燒得直抽抽，整個人都快不行了。”
“那天晚上下著大雨，王秀蘭抱著孩子，跪在泥地裡求張德順拿錢治病。”
“你們猜張德順怎麼說？”
女主人冷笑了一聲。
“他說，女孩治不治都一樣，死了就當沒生過，別浪費錢！”
屋裡一時沒人接話。
孫強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緊，指關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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